她的手指收紧。
这是父亲的名字缩写,加上日期。1998年9月15日,正是陈家灭门案发生的第二天。也是许岩警号变更的日子。
她抬头看向冷焰。
他靠坐在墙角,右手钛合金指套裂开一条缝,露出内部金属关节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抽搐。
“你母亲死前,给我吃过一颗糖。”他说,“那天我在孤儿院后墙翻找剩饭,她看见我,没赶我走。反而从包里拿出一颗水果糖,剥开,塞进我嘴里。”
陈曼愣住。
“她说,小孩不能饿着。”冷焰抬起头,“后来他们全家被杀,我躲在柴房听见枪声。等警察来的时候,我已经被人拖走。赵振国找到我,说只要我听话,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所以你是被选中的?”陈曼问。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。那天晚上,除了你,还有一个人藏在杂物间。是我。”
陈曼呼吸一滞。
“我们家的老宅……有两个孩子逃出来了?”
“但我没资格活着。”冷焰声音平静,“赵振国把我改名换姓,送进黑帮。他需要一把刀,插进敌人的心脏。而你,是他准备用来平衡舆论的棋子。”
“所以他让你保护我?”
“不止。”冷焰抬起右手,指套裂缝中渗出血迹,“他让我在每个案发现场留下翡翠仿制品。提醒你,也刺激你追查。因为只有你追到最后,才能揭开他真正的布局。”
陈曼低头看着手中的胶卷残片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引爆焚烧炉?”
“因为这卷胶卷本身是个诱饵。”冷焰说,“真正的证据不在这里。但只要有人想让它消失,就会触发反制机制。刚才那场爆炸,不只是物理破坏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监控系统已经被入侵。”冷焰望向门口方向,“三分钟前,所有备份数据自动上传至七个不同节点。包括纪委、检察院、国际刑警亚洲分部。”
陈曼怔住。
“你根本不是来销毁证据。”她慢慢明白,“你是来启动它的。”
冷焰没有回答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节奏稳定,由远及近。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晰可辨。不是巡逻队,也不是技术人员。那人走得极慢,像是故意让人听见。
陈曼迅速将胶卷残片塞进风衣内袋,蹲身捡起一块带编号的金属碎片,攥在手中。她看向冷焰。
他还靠着墙,右手垂在身侧,指套裂痕扩大,金属关节暴露在外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她,眼神复杂,像是有太多话无法说出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陈曼站起身,退到角落,手摸向腰间枪套。冷焰缓缓撑地,试图站起来,但右腿一软,又跌坐回去。
门开了。
走廊灯光照进来一半。
一只脚踏入房间。黑色皮鞋,擦得发亮。裤脚笔挺,中山装的下摆出现在视野中。
第三颗纽扣扣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