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取件。智能柜里是个黑色盒子,无寄件人信息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支拆解的钢笔零件:笔帽、笔管、笔尖,整齐排列。
她拿起笔尖。
在灯光下,一行刻痕清晰可见:741。
许岩的警号。
她带回实验室送检。材质比对确认,这支钢笔与许岩办公室抽屉里的遗物为同一批定制款。指纹被高温灼烧清除,无法提取。笔管中藏有微型芯片,但已被物理损毁,数据不可恢复。
这不是意外投递。
是警告。
她调取快递柜监控。寄件人戴着连帽衫,低头避开摄像头,步行路线刻意绕开主干道。最后出现的位置是警局东侧围墙外的一个民用WiFi热点覆盖区。
MAC地址匹配上了。
是许岩生前使用的旧手机。
他设置了自动化发送程序。只要触发条件满足——比如她进入公众视野、逼近核心证据——这个包裹就会自动寄出。
哪怕他已经死了。
陈曼把零件带回办公室,摆在桌面上。旁边放着冷焰牺牲那天的照片,还有她父亲的老警徽。
她看着那支拆解的钢笔,低声说:“你教我的,证据要摆在明处。”
林夏打来电话。“方雨晴的资金流有新动向。昨晚有一笔跨境转账,收款方是赵振国名下的空壳公司。付款账户关联到许岩弟弟的诈骗案资金池。”
“算盘刻痕的坐标呢?”
“我们之前破译的是港口B区十三号仓库。但最新数据显示,那个位置三个月前已完成拆迁。现在地面上建的是临时数据中心,归属市局备案项目。”
陈曼站起身。
她走到白板前,贴上三张图:伪造合影、水军IP分布图、钢笔零件照片。用红线连接每一个节点。
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源头。
不是某个人。
是一个体系。
她拿起记号笔,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三个字:清道夫。
这是许岩在案卷空白处写过的小说标题。
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题。
林夏的声音从耳机传来:“赵振国办公室刚刚激活了一个加密通道,持续时间十七秒。信号强度不足以传输文件,但足够接收指令。”
陈曼盯着办公桌上的钢笔零件。
她伸手拿起笔尖,对着光看了看。
然后把它插进笔管,轻轻旋上笔帽。
整支笔重新组装完毕。
她把它放在冷焰的照片旁边。
窗外天色渐亮。
警局大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,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,手里提着药箱。
陈曼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档案室。
手刚搭上门把手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新消息。
匿名号码。
只有一行字:
“唐婉今天会去你办公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