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峰的注射器还举着，手指发抖。唐婉那句话像钉子扎进空气里，谁都没动。陈曼盯着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，知道他快撑不住了。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母亲临终那句话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韩立峰一僵。
唐婉站在他身后半步，呼吸停了一瞬。监测仪贴在陈曼风衣内衬，数值没变，但时间不多了。
韩立峰的手指松了松遥控器。陈曼立刻转动右腕，青铜警徽边缘抵住尼龙绳结。金属棱角开始磨擦纤维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她继续说：“1998年7月16日，你执行命令那天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头顶灯光闪了一下。
方雨晴走进来了。
她踩着高跟鞋，旗袍开衩处倒五芒星若隐若现。左手握着描金折扇，右手空着。脚步不快，也没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大厅中央控制台前坐下。
韩立峰猛地回神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方雨晴没回答。她打开控制面板，调出直播信号界面。屏幕上跳出七个分屏，全是不同平台的观众数据。人数正在飙升。
“江城拍卖行临时专场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现在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抬起折扇，遮住下半张脸。扇骨“咔”地弹出微型摄像头，自动对焦韩立峰的脸部特写，并开始上传加密流。
林夏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音响里：“收到画面了，正在同步备份。”
是远程接管系统。
韩立峰怒吼：“关掉！”
他抬枪指向陈曼。陈曼趁机扭动手腕，警徽割断最后一股绳丝。双手自由了，但她没动，只是慢慢站直。
“你脸上的胎记，”她说，“是赵振国给你植的‘清道夫芯片’吧？它现在是不是正让你心跳加速？”
韩立峰本能摸向左脸。胎记泛红，颜色迅速加深，像是皮下有火在烧。
方雨晴轻摇折扇，镜头牢牢锁定那片火焰状纹路。
这时，音响突然播放录音。
赵振国的声音清晰传出：“让韩立峰处理掉陈家最后血脉，事后给他一枚真正的警徽。只要他体内芯片还在运行，就不会背叛。”
全场静了两秒。
韩立峰双眼充血。他转向方雨晴：“你早就和他们串通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方雨晴合上折扇，又缓缓展开，“我只是按流程主持拍卖。证据出现，就得记录。”
陈曼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算盘珠子上的密码，和U盘一致——你是冷焰留给我的后手，对吗？”
方雨晴指尖一顿。
她没说话，右手忽然抬起来，轻轻拨动发簪。一道细光从袖中射出，算盘珠子沿隐形导线疾飞而出，直击韩立峰持枪的手腕。
“啪！”
珠子钉进皮肉。枪掉落。
韩立峰闷哼一声跪地，左手死死捂住伤口。血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滴在地面。他抬头瞪着方雨晴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们……都骗我……”
陈曼冲上去捡起遥控器，顺手把警徽塞进裤袋。她蹲下检查韩立峰手腕，拔出那颗染血的算盘珠，发现背面刻着微型编号：C-915。
和冷焰留下的摩斯密码一样。
林夏在音响里说：“坐标已更新，港口仓库B区三层东侧。倒计时还有四十三分钟。”
陈曼站起身，看向方雨晴：“你为什么要帮他？”
方雨晴收起折扇，将算盘收回袖中。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下旗袍领口。
“冷焰托我告诉你——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别信医生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暗门，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大厅只剩三人。
唐婉站在原地没动，脸上没有表情。监测仪还在工作，但陈曼已经不怕了。她扯下风衣内衬的感应贴片，扔在地上。
“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？”她问唐婉。
“我知道。”唐婉点头，“但我也是被控制的人。赵振国用我弟弟的命逼我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