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把枪收回枪套。赵振国还坐在那里,血迹顺着嘴角流到衣领上。她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门口。耳机里林夏的声音很轻:“姐,监控车已就位,医院通道清空。”
她点头,脚步没停。
两名便衣从走廊尽头走来,一左一右架起赵振国。他没有反抗,只是在被带出办公室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不像父亲,也不像敌人,更像一个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答案的人。
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外,唐婉站在门边等她。她递过一张用药单:“我已经调了药量,他会睡,但意识不会完全断。你说的那种状态……能维持十分钟。”
陈曼接过单子,扫了一眼。“致幻剂?”
“微量。不会伤身体,只会让他看见不该看的东西。”唐婉压低声音,“他要是说了什么,你要听清楚。”
病房内灯光惨白。赵振国躺在病床上,手腕被金属环扣住,连着床栏。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,波纹平稳。氧气面罩盖住他大半张脸,呼吸声沉而缓。
陈曼站在床尾,右手插进风衣口袋,握住青铜怀表。它一直在响,滴答,滴答,和心跳一样稳。
唐婉走进来,调整输液瓶的高度。液体流速变快了一点。她对陈曼眨了一下眼。
几分钟后,赵振国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嘴唇微动,开始哼一段旋律。音很轻,几乎被仪器声盖住,但陈曼听出来了。
那是她小时候常听的摇篮曲。母亲录在旧磁带里的版本,只放给她一个人听。
她手指收紧,怀表贴着掌心发烫。
就在这时,她发现一件事——心电监护仪的波纹频率,和怀表的滴答声,完全一致。
不是接近,是同步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警徽从腰间取下,藏在左手掌心。金属冰凉,压住躁动的脉搏。
赵振国继续哼着,眼睛闭上,脸上竟有几分安宁。像是回到了某个没人知道的过去。
唐婉退到门边,轻轻带上门。
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。
陈曼走到床侧,盯着他的脸。“你在想谁?”
赵振国不答,只哼得更轻了,像哄孩子入睡。
她靠近一步。“冷焰的事,你藏在哪?”
依旧沉默。
她掏出手机,播放一段录音——是冷焰最后一次通话的残片,只有七秒,背景有猫叫声和打火机开合声。
赵振国眼皮颤了一下。
然后他忽然睁开眼,直勾勾望向床尾。
“冷焰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陈曼猛地回头。
床尾空无一人。
她再转回来时,赵振国仍盯着那个方向,瞳孔收缩,像是真看到了什么。
“你母亲走的时候……”他喃喃,“也是这样喘气……”
陈曼屏住呼吸。
“你女儿的呼吸频率……和我母亲临终前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刀割过神经。
她立刻意识到——这不是编的。这是记忆。深埋在他脑子里几十年的东西。
她悄悄抬起左手,让警徽边缘对准天花板上的摄像头。反光一闪,正好照在镜头位置。
就在这一瞬,林夏切断电源。
全屋黑了。
只有应急灯在走廊尽头亮起一点红光,透过门缝照进来。
黑暗中,赵振国的手动了。
食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停顿。两下,短促。接着是长、短、长……
陈曼立刻默记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