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站在天台边缘，风把她的衣角掀起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钛合金指套，金属表面有细微划痕，像是多次撞击留下的痕迹。旁边是那块青铜怀表，盖子已经打开，指针停在七点二十三分。她没有再看手机里的录音内容，许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，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停下。
林夏从楼梯口走出来，背着一个黑色背包。她没说话，走到陈曼身后三步的位置放下包，取出投影仪和数据线。银色手提箱被放在地上，她插上接口，按下了启动键。墙面立刻浮现出一张动态地图，红色线条贯穿港口、边境检查站和三个地下仓库。蓝色光点不断闪烁，每个点都标注了时间、金额和人名。
“所有情报都标记为‘夜枭’。”林夏说，“二十年来，他传递的信息覆盖三大家族的走私路线，还有警局内部五十一名官员的受贿记录。数据经过双重加密，解密钥匙是你父亲当年设的应急协议。”
陈曼蹲下身，手指轻轻碰了碰投影中的一个名字。韩立峰的名字下面连着一条分支，指向赵振国办公室的编号。她记得那个房间的布局，第三块地板下藏着U盘，而今天早上纪检组的人还没进去搜查。
方雨晴出现在天台另一侧，撑着一把黑伞。她穿着深紫色旗袍，折扇夹在左手手指间。她没走近，只抬起扇子，指向东南方向的一栋楼。
“赵振国每周三去城南中医馆取药。”她说，“表面上是中药调理，实际上每次都会带走一支特制注射剂。那种药国内没有批准上市，是从境外特殊通道运进来的。”
陈曼抬头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经手过那批货的报关单。”方雨晴声音平稳，“伪装成医疗器械进口，清关代码是D-741。这个编号只在许岩负责的案件里出现过。”
林夏快速敲击键盘，调出一组交易记录。屏幕上跳出一份电子签收单，签名栏写着赵振国的名字，日期是三天前。药品名称被模糊处理，但批号能查到生产地在瑞士。
陈曼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灰尘。她从风衣内袋拿出一对珍珠耳钉，戴上耳朵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某种仪式。米色风衣拉链拉开一半，露出里面的黑色设备，屏幕亮起绿灯，显示信号已连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夏问。
“冷焰留给我的东西。”陈曼说，“线人专用加密器。它能接入地下频道，接收未登记的情报流。”
林夏看了眼手提箱，“你要用这些信息做直播？”
“不是我要用。”陈曼看着投影，“是它们自己会出来。只要推流协议开启，所有数据都会自动上传。”
方雨晴合上折扇，“赵振国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局面。他调整药量，延长生命，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责任转嫁出去。但他忘了，真正的证据不会等人。”
林夏突然停下打字的手。“服务器日志显示，过去十二小时有三次异常访问。IP被清除，但访问路径经过技术科备份终端。有人在查你之前的登录记录。”
陈曼点头，“许岩死了，但他的系统还在运行。他在警局埋的后门不止一处。”
“要不要切断？”林夏问。
“不。”陈曼盯着墙上的投影，“让他们看。让所有人看到这些名字，看到这些交易。只要没人动手删，数据就会一直传。”
方雨晴向前走了两步，“我还有一件事没说。你母亲当年没死于枪伤，而是被强行带离现场。赵振国对外宣称她抢救无效，实际上把她送到了境外疗养院。冷焰每隔三个月会去一次，确认她的安全。”
陈曼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那个地方叫松鹤山庄，在缅北边境。十年来没有对外通讯记录，也没有医疗档案更新。但它每年都会收到一笔汇款，账户持有人是你父亲的老部下。”
林夏抬头，“这笔钱是谁付的？”
“付款方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”方雨晴说，“但资金来源可以追溯到青虎帮的洗钱账户。也就是说，赵振国一边让人以为你母亲死了，一边用黑钱维持她的生存。”
陈曼没说话。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怀表，指针依然停着。她伸手拨动发条，滴答声重新响起。第七下还是慢了一拍。
林夏继续操作投影，切换到另一个界面。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片段，拍摄角度来自警局走廊监控。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，一个人影走进赵振国办公室，手里拿着一个药瓶。镜头模糊，但身形轮廓清晰。
“这个人不是值班医生。”林夏放大画面，“他是唐婉的助手，但今晚排班表上没有他。他进去待了六分钟，出来时药瓶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