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发出“咔”的一声,开了。
陈曼没有立刻进去。她站在门口,右手搭在门框边缘,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通话的余温。走廊灯光稳定,没有再闪。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,那张写着“740”的门禁卡图片还在相册里,未删除。
她迈步走入人事档案室。
房间比想象中安静。空气里有纸张陈旧的味道,一排排铁柜从墙边延伸到尽头。她走到B区7号柜前,输入密码,拉开抽屉。里面是编号为K-741的文件袋,封口完整,标签清晰。
她没打开。
只是把袋子放进风衣内袋,转身离开。
走廊恢复空旷。她走向茶水间,脚步不快,也不慢。经过值班台时,警员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写记录。没人说话。
茶水间有两个人在聊天。一个说:“刚热搜撤了。”另一个说:“上面压下来的。”陈曼没停,径直走到咖啡机前,拿出自己的杯子,倒入咖啡粉,按下冲泡键。
她从包里取出蜂蜜罐,轻轻放在台面上。
罐子是普通的玻璃瓶,贴着黄色标签,看起来像是超市常见的品牌。她伸手去拿时,“不小心”碰了一下,瓶子滚下台面,落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陈曼弯腰去捡,动作自然。瓶子滚到了赵振国办公桌下方,靠近墙角的位置。她走过去,蹲下,手指刚触到瓶身,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她立刻收回手,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。
赵振国走进来,眉头皱了一下。他看到地上的蜂蜜罐,没说什么,弯腰从抽屉拿出一叠纸巾,蹲下擦拭地板上的污渍。
陈曼站在原地,端着咖啡杯,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他的手指划过罐底,停留了两秒以上。胶带边缘被指甲蹭起一角,但没撕开。他擦完地,把纸巾团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,然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门关上了。
陈曼喝了一口咖啡,走出去。
她在楼梯拐角停下,靠墙站着,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一条新消息弹出。
林夏发来的视频截图:监控画面定格在赵振国蹲下的瞬间,放大后的画面显示,他的食指确实碰到了罐底胶带。
文字只有一句:“蜂巢落地。”
陈曼删掉消息,关机。
她没回宿舍,也没去技术科。而是穿过大厅,走出警局大楼,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市立医院后巷。”
司机没多问。
车行二十分钟,停在一条窄路旁。对面是医院旧楼,顶层有间亮灯的诊室。窗帘拉了一半,能看见人影晃动。
陈曼下车,绕到后巷尽头。那里有个废弃配电房,门锁已坏。她推门进去,从背包取出夜视望远镜,架在窗口。
耳机响起电流声,接着是林夏的声音:“信号接通了。院内监控显示,赵振国的车刚进地下车库,时间21:17。”
陈曼调焦镜头。
七分钟后,电梯到达顶层。诊室门开,唐婉出现,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盒。赵振国坐在桌前,接过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,合上,放进公文包。
两人说话时间很短。陈曼戴上唇语识别耳机,系统开始分析。
关键词跳出来:“剂量调整”“不能断药”“价格涨了三倍”。
她按下录像键,全程录制。
药盒密封完好,但形状与瑞士产特效抗癌药一致。标签被遮挡,无法确认名称。赵振国离开时,走路略显迟缓,右手扶了一下门框。
车开出医院时是21:58。
陈曼通过夜视仪看到他坐进公务车,启动,驶离。她等了十分钟,才从配电房出来,步行返回警局方向。
路上她拆下望远镜内存卡,用打火机点燃,烧成灰烬。手机里的加密副本同步上传至林夏指定服务器,传输完成后自动销毁本地数据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她回到警局宿舍楼。
更衣室灯亮着。她脱下黑色外套,换上警用常服,拉链拉到最顶。肩部旧伤因长时间蹲守变得僵硬,活动时传来钝痛,但她没停下。
洗完脸,她走出更衣室,沿着走廊往值班室走。需要签到记录今晚行动轨迹,这是规定。
路过清洁间时,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拖把桶的水声。
她停下。
周明远在里面,背对着门,正在拧干拖布。他的清洁车停在门口,轮子朝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