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否认。
“可我不明白，”他喃喃道，“为什么他会让我天天擦你的桌子？明明其他警员都没这个待遇。”
陈曼想起自己办公桌每天清晨都被“误扫”的异常。文件位置被轻微移动，抽屉边缘有擦拭痕迹。她一直以为是巧合，现在看来，那是情报收集。
周明远是赵振国安插在她身边的耳目。
可一个阿尔茨海默症患者，真的能准确执行任务吗？
除非——他的病症本身就是伪装的一部分。
或者，正因为记忆混乱，某些深埋的真相反而未被篡改。
她拿出手机，打开录音功能，放在桌面上。“您刚才说赵振国在糖里下毒，能再说一遍吗？”
老头盯着录音键，眼神忽然变得清明。“我说过这话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摇头，“但我记得他给我的药片。混在糖里。让我每天吃一颗。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白色的小片，没有标记。”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“吃完以后，头会晕，但睡得着。”
陈曼迅速拍下他手指的状态。震颤频率与帕金森症状不符，更像是药物副作用。
她关掉录音，把手机收回口袋。“谢谢您配合调查。”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他继续擦地，“我只是个扫地的。”
陈曼走出清洁间，沿着走廊往更衣室方向走。途中经过技术科门口，发现灯亮着。她没进去，而是绕到后侧的安全楼梯，确认无人跟踪后，才推开更衣室门。
她在自己的储物柜前蹲下，打开暗格，取出一个密封袋。将嚼过的糖纸放进去，贴上标签：2024.04.05赵振国→周明远→糖纸（荔枝味）。
然后她站起身，望向窗外。
天边刚泛起灰白，第一缕光穿过高楼缝隙，照在对面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。反射的光斑正好落在警局主楼顶的国徽上。
她摸了摸风衣内袋里的K-741文件袋。
赵振国为何要模仿冷焰的行为模式？
是栽赃？是警告？还是某种更深的联系？
她想起冷焰临死前的话：“别信医生。”
唐婉是赵振国的私人医生。
而周明远提到的“药片”，很可能就是通过唐婉开出的处方。
这一切串联起来，形成一条隐蔽的控制链：赵振国通过药物影响周明远的记忆与行为，再利用他对灭门案的碎片化回忆，制造虚假证词或干扰调查方向。
但问题是——周明远刚才说出的细节，全都真实存在。
血脚印、裂口的黑鞋、烟灰落在第三颗纽扣……
这些不是虚构。
说明他的记忆并未完全失真。
那么，“他在糖里下毒”这句话，是不是也真实发生过？
她拿出手机，再次拨打林夏号码。
“查一下市局近三年所有清洁工的体检记录，重点查周明远。我要他的肝肾功能、神经系统检测报告，还有是否服用过精神类药物。”
“收到。”
通话结束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，准备离开更衣室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，节奏稳定。
她熄灯，靠墙站立，手按在配枪上。
门把手转动。
外面的人没有敲门。
直接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