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在消防梯最后一级台阶停住。她摘下珍珠耳钉,放进衣袋,只留下青铜怀表握在掌心。表盖闭合,指针不动。她靠墙站了十秒,确认B区走廊没有灯光移动。
暗门在E-307展柜后方。她推开门时,一股陈年布料的气味飘出。里面没有灯,只有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。她没开手电,而是贴着墙边前进。指尖划过木架,触到一个凸起的金属卡扣。
她按下卡扣,手指探入暗格。
布是温的。
有人在里面。
她立刻后撤半步,右手按上腰间枪套。黑暗中,一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。旗袍轮廓在幽光里浮现,高领盘扣,下摆开衩处一道暗线泛着冷光。
“你比我早到。”陈曼说。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方雨晴声音很轻,“等你父亲的女儿来。”
陈曼没动。她的视线落在对方开衩处的刺绣上。倒五芒星,丝线排列紧密,中心有一点金属反光。她记得这个图案。冷焰留下的现场照片里,有三块翡翠仿制品都刻着同样的星形。
“你拿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?”陈曼问。
方雨晴没回答。她抬起手,从内衬取出一个银色U盘,放在掌心。“三大家族在瑞士银行的联名账户。密码是你父亲牺牲那夜的月相编码。”
陈曼盯着U盘,没伸手去接。
“韩立峰最近找过你?”她问。
“他问我,如果警方端了警局,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。”方雨晴说,“他还说,赵振国已经不行了,药里的毒快把他烧干了。”
陈曼记住了这句话。唐婉说过赵振国的药有问题,但她没想到韩立峰也察觉了。
“你为什么帮他查这些?”
“我不是帮他。”方雨晴低头看着U盘,“我是还债。你父亲死前那晚,来过我办公室。他翻了我的账本,发现赵振国用三家医院做洗钱通道。他走的时候,把一份复印件缝进了我的旗袍里衬。”
陈曼的目光再次移向开衩处的倒五芒星。她慢慢靠近一步,手指轻抚那块刺绣。指尖触到一个细微的凹槽,像是接口的形状。
“你绣这个,是为了盖住U盘接口?”她说。
方雨晴忽然抬手,猛地扯开旗袍下摆。动作干脆,没有犹豫。黑色布料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内衬缝合的一张存储卡。卡体扁平,边缘打磨光滑,像是专门定制的。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二十年前,”方雨晴声音低下去,“你父亲也摸过这里。”
陈曼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他说,‘有些账不能记在纸上,得藏进衣服里’。”方雨晴指尖轻点存储卡,“你母亲抄下的那份账本,就在这张卡里。她亲手交给我的。那天晚上,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,和你现在身上这件一样。”
陈曼没说话。她看着那张卡,脑子里闪过七岁那年的画面:母亲坐在灯下写字,写完一页就撕下来,塞进信封。父亲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车钥匙。他们说要出门一趟,让她躲在衣柜里等。
她一直没等到他们回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交出来?”她问。
“因为时机不对。”方雨晴把旗袍重新拢好,“赵振国的人盯了我二十年。他把我当棋子,也当替罪羊。只要我还主持拍卖会,他就不会动我。但我每次换旗袍,都是在传递信号。倒五芒星,是唯一不变的标记。”
陈曼终于伸手,接过那张存储卡。卡片温度很低,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。她把它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**E-307-1998.07.15**。
正是她父母遇难的日期。
“你确定这里面是账本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