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去查。”方雨晴说,“但别在警局看。他们的系统早就被许岩改过。每一台电脑都有后门,每一个U盘插入都会触发记录。”
陈曼把卡收进风衣内袋。她的手指碰到左肩的伤疤。少年时在孤儿院,有人用烟头烫她,说她是“杀人犯的女儿”。现在她知道,那个“杀人犯”,是被栽赃的。
“韩立峰还会来找你吗?”她问。
“他已经来了两次。”方雨晴说,“第一次是试探,第二次是求退路。他知道赵振国快倒了,但他不敢自己动手。他怕三大家族反咬,也怕你们警方清算。”
“所以他想谈条件。”
“对。”方雨晴点头,“他愿意交出地下室的警徽墙,换一个身份保护。但他有个要求——必须由你亲自接收。”
陈曼冷笑一声。“他以为我会信他?”
“你不信,但他信你。”方雨晴说,“他说,你是唯一一个敢在直播里质问赵振国的人。他说,你父亲要是活着,也会这么干。”
陈曼没再说话。她把怀表放回口袋,确认时间。八点十七分。她来晚了三分钟,但方雨晴没有催她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我?”方雨晴笑了笑,“我明天照常主持拍卖会。第三排展柜,E-307号,会放一块普通玉佩。没人会注意它。但它底下压着一份交接清单,写着过去五年所有经我手的洗钱交易。”
“你不怕被抓?”
“抓我?”方雨晴摇头,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警局有人会来查,但他们会发现,所有签名都不是我写的。我只是个主持人,不是会计。真正的账,都在这张卡里。”
陈曼看着她。这个女人站在这里,像一座沉默的碑。她不是警察,也不是线人。她只是一个活下来的见证者。
“谢谢你。”陈曼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方雨晴转身走向暗门,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你父亲救过我一次,我拖了二十年才还。”
她拉开门,外面走廊依旧安静。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陈曼叫住她。
方雨晴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选今晚?”
“因为今天,”方雨晴说,“是我女儿的生日。”
陈曼愣住。
“她不知道我是谁。”方雨晴声音很轻,“她在警校读书,编号L-214。她以为她母亲是个普通会计,十年前病死了。我不想让她知道真相。但我得做点什么,让她将来能挺直腰杆走进警局。”
她说完,走出暗室,轻轻带上门。
陈曼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存储卡。她靠墙坐下,把卡贴在胸口。风衣内袋紧贴皮肤,卡片的棱角硌着肋骨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她立刻起身,熄灭手电,贴着墙边退出密道。后台走廊尽头,展厅的聚光灯已经亮起。拍卖会还没开始,但人群正在入场。
她整了整衣领,将珍珠耳钉重新戴上。
左手伸进风衣口袋,握住存储卡。
右脚迈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