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走出办公室,风衣下摆被走廊尽头的穿堂风掀起。她没停下,右手插进内袋摸了摸证物袋,U盘还在。唐婉给的牛皮纸袋也贴着胸口放着。她低头看了眼手机,信号满格,直播服务器状态正常。
电梯门开,她走进去按了一楼。数字跳动时,林夏的消息弹进来:“天台监控已断,本地录制开启。周明远刚在清洁间留下口信——韩立峰三分钟前进了警局后门,手里有枪。”
陈曼没回消息。她转身按下-1,电梯下行。地下车库空旷,她快步穿过B区通道,从消防梯上了安全出口。推开门,夜风扑面。
天台铁门虚掩。她轻轻推开,月光洒在水泥地面上,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那人背对着她站在边缘,肩膀绷紧,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。
“方雨晴!”韩立峰吼出第一句话,声音嘶哑,“你把U盘给了谁?你说好只交给我!现在赵振国说里面是空的,你在耍我是不是?”
陈曼往前走了一步,鞋跟敲在地面发出清响。
韩立峰猛地转身,枪口立刻对准她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盯着她,脸上火焰状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发黑,“滚下去!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!”
陈曼站着没动。她左手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U盘。
“你要的证据。”她说,“在这里。”
韩立峰眼神一颤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?”
“方雨晴没给你真东西。”陈曼说,“她早就把所有数据移交警方。你拿到的是个假货。”
“不可能!”韩立峰往前冲了一步,枪口抬高,“她说过只信我!她说过我们是一类人!”
“但她也是陈家旧识。”陈曼声音很稳,“她父亲死在那场灭门案前一天。她等了二十年才等到有人愿意翻案。”
韩立峰喘着气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“那你手上这个……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陈曼举起U盘,“里面有你和赵振国的资金往来记录,有你抢夺警徽的现场照片,还有你母亲临终前写的证词。”
“闭嘴!”韩立峰突然大喊,“别提我妈!你们这些警察,一个个都该死!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陈曼继续说,“你为了抢我父亲的九二式警徽,用烙铁在他背上烫下印记。那个形状——和你脸上的胎记一模一样。”
韩立峰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陈曼往前一步,“但你做了。你还把那枚警徽带回去,当成战利品。后来呢?你把它嵌进自己胸口,让它长进肉里。因为你恨警察,又想成为警察。”
“住口!”韩立峰枪口剧烈晃动,“你懂什么!你们谁都不懂!我母亲是被他们逼死的!我拿那枚警徽,是因为它代表权力!代表我可以踩在你们头上!”
“那你看看现在。”陈曼又上前一步,距离枪口只剩两米,“你被赵振国当枪使,被方雨晴骗上天台,手里拿的是空U盘。你还觉得自己掌控一切?”
韩立峰呼吸急促,额头冒汗。他突然抬起左手,一把扯开衬衫领口。
皮肤裸露出来。胸口正中,一块金属残片深深嵌入皮肉,边缘已被组织包裹,泛着暗红光泽。那正是九二式警徽的下半部分,编号740的数字还清晰可见。
陈曼看着那块警徽碎片,没有退缩。
“你抢走它那天。”她说,“以为自己赢了。可你不知道,我父亲最后说的话是什么。”
韩立峰瞪着她。
“他说:‘这枚警徽不会认贼作主。’”
韩立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举枪的手臂剧烈颤抖。
“你以为把它镶进身体,就能变成执法者?”陈曼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只是个盗取身份的小偷。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面对,只能靠烧伤遮掩。”
“你闭嘴!”韩立峰猛地抬脚踹向旁边铁架,金属碰撞声在天台炸响,“我不需要你们承认!我有自己的规矩!我控制三条街的赌场,我让兄弟们吃饱穿暖!我比你们这些伪君子强一百倍!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陈曼问,“你母亲最后一顿饭吃了什么?”
韩立峰愣住。
“她在看守所关了七天。”陈曼说,“每天只有一碗稀粥。她求你去找亲戚帮忙,你没去。你怕被人认出这张脸。你宁愿她死在里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