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城南,人头攒动,喧嚣鼎沸。
在这凡俗烟火气最浓郁的街市一角,姜子牙的命馆却是一片奇异的净土。
他的生意,已经不能用“红火”来形容。
简直是火爆。
“铁口直断,分文不取”的布幡依旧挂着,但桌案旁,却多了一个由求卦者自发设置的功德箱,里面塞满了铜钱、碎银,甚至还有品相不错的玉佩。
“下一位。”
姜子牙眼皮都未抬,声音平淡。
一个满面愁容的妇人连忙上前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求神仙救救我儿!他……他最近像是中邪了一样,整日胡言乱语,还用头撞墙!”
姜子牙这才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并未掐指,也未卜算,只是淡淡瞥了那妇人一眼。
“你儿不是中邪。”
“是撞妖了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,瞬间引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你回家去,在你儿子床下,挖地三尺,能看到一截指头大小的黄骨。”
姜子牙顿了顿,继续道:“将那黄骨取出,用烈酒浸泡,置于烈日下暴晒三个时辰,自会化为飞灰。你儿的病,也就好了。”
妇人将信将疑,但还是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人群中议论纷纷。
“这就完了?”
“不用符水,不做法事?”
“姜神仙的手段,岂是我等凡人能揣度的!”
不过半日,那妇人便去而复返,这一次,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虽然脸色苍白但神志清明的少年。
母子二人见到姜子牙,纳头便拜,咚咚磕头。
“神仙!真是神仙啊!”
“我们真的在床下挖出了一截黄骨,跟您说的一模一样!现在我儿已经彻底好了!”
人群彻底沸腾了。
姜子牙在命馆中算卦,那是算一个准一个。
尤其是他屡屡识破城中潜藏的小妖,或是被妖气侵扰的凡人,为百姓解决了诸多诡异难题,名声大噪,渐渐地,人们不再叫他姜老头,而是尊称一声“姜神仙”。
这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从市井之间,穿过层层坊墙,越过森严的宫门,很快就传到了深宫之中。
寿仙宫内。
紫金色的香炉里,燃着凝神静气的异香。
帝辛半倚在柔软的兽皮大椅上,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枚悬浮于空中的玉简。
玉简之上,光影流转,勾勒出一幅复杂到极致的阵图,无数光点在其中明灭不定,正是“极乐魔土”的阵法节点。
金宁侧卧在他身旁,雪白的手臂枕着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光点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。
整个宫殿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大王!”
内侍通报声未落,司天监费仲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,汗水浸透了官服。
他跪伏在地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。
帝辛的目光并未从阵图上移开,只是搂着金宁的手臂紧了紧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“何事惊慌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,却让费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大王……近日城南出了个算命的姜老头,算命极准,百姓都称他为‘姜神仙’,还说……”
费仲跪在地上,说到这里,声音戛然而止,头埋得更低,不敢再说下去。
“还说什么?”
帝辛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阵图上挪开,落在了费仲身上。
那目光很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费仲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住,五脏六腑都揪紧了。
“说……说……”
费仲牙齿打颤,磕磕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