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声音依旧平缓，不大，却一字一句，都化作最锋利的刻刀，在李斯的灵魂上凌迟。
“但朕北巡的诏书，你扣了。”
李斯瞳孔剧震。
“朕的长子扶苏，你害了。”
李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朕的宗室子弟，你屠了。”
李斯的牙齿开始疯狂打颤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终于穿透了昏暗，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利剑，死死钉住了李斯。
“朕的大秦，你和那个阉人，亲手……葬送了！”
最后四个字，每一个字都重逾泰山，狠狠砸下！
“你只是‘尚未’去做，不是你‘不想’去做！天幕已经将你的野心，你的贪婪，你的愚蠢，昭告了天下！”
嬴zheng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帝王的怒火终于不再压抑，化作实质的雷霆。
“你现在告诉朕，你冤枉？！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李斯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在那个已经被“宣判”的未来面前，在洞悉了一切的帝王面前，所有的辩解都成了最可笑的谎言。
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魂魄都被这雷霆之问震得离体而去。
锵——
一声轻吟。
那是金属摩擦剑鞘的声音，缓慢，清晰，带着一种裁决的韵律。
嬴政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天问。
剑锋之上，流淌着一层幽冷的寒光，将帝王冰冷的侧脸映照得宛如神魔。
“朕，赐你体面。”
嬴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平静，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。
“你自裁吧。”
李斯僵住了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嬴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淡淡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至于你的家族……”
这句话，让李斯那颗已经死去的心脏，又猛地抽搐了一下！
他猛地抬头，那双血泪模糊的眼睛里，爆发出最后一点点动物般的乞求。
嬴政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，平静得如同万年冰封的湖面。
“朕，会替你照顾好的。”
这句“照顾”，是何等的含义，不言而喻。
李斯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，彻底熄灭了。
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，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。
最终，一切归于死寂。
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悔恨，将他彻底吞噬。
他终于明白，从天幕降临，将那个未来赤裸裸地剖开在帝王面前的那一刻起，一切，就已经注定。
帝王的清算，也许会迟到。
但绝不会缺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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