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朱棣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,死死刺向那本虚幻的秘录,随后猛地转向殿外,声音化作了穿透一切的利刃,下达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命令。
“传朕旨意!”
“锦衣卫立刻行动!”
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突袭查封户部侍郎赵庸在京私宅!”
“抄!”
最后一个字,杀气凛然,冰冷刺骨。
刚刚还一片祥和的宫廷,瞬间被这股肃杀之气笼罩。
朱高炽父子,朱高煦兄弟,四个人全都惊愕当场。他们脸上轻松的表情彻底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与不解。
他们立刻折返,重新聚集在御书房门外,却不敢靠近,只能远远地望着,心脏狂跳。
父皇这是何意?
为何突然对户部侍郎下手?
不到半个时辰。
金陵城的夜色被急促的马蹄声彻底踏碎。
纪纲回来了。
这个平日里极少在公开场合现身的缇骑头子,此刻竟浑身是血,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,奔回了武英殿。
他身后跟着一队面色冷峻的缇骑,每个人都像一尊行走的杀神。
纪纲无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,径直冲到御前,再次单膝跪倒。
“铛!”
两件物事被他重重呈上。
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账。
一个同样被油布层层包裹、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木质信物。
“启奏陛下!”
纪纲的声音沙哑而急促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。
“赵庸私宅密室中,搜出巨额来源不明的银两,足抵京城三年赋税!”
“更查获其与白莲教乱党往来的确凿证据!”
他一把扯开那份密奏,高高举起。
“内有构陷夏元吉的未发密奏一封!”
“赵庸已拒捕自尽,其府上仆役皆被控制!”
轰!
这番话如同一道天雷,在殿内炸响。
太子朱高炽和朱瞻基父子二人,见到这铁证如山的一幕,瞬间血色尽失,面孔惨白如纸。
尤其是朱瞻基。
他精心营造的“仁孝”形象,他那番维护夏元吉的“肺腑之言”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前功尽弃!
他几乎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肌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朱棣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看了一眼证物,又看了一眼朱瞻基惨白的脸。
此刻,他对那本金色古籍上浮现的“心声”,已是深信不疑。
皇帝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不再是试探,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压力,如山岳般死死锁定在殿中那个“恰好”还未退下的皇长孙身上。
他的声音低沉、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瞻基。”
“此事,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