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医的额角,冷汗滚滚而下。
终于,他收回手,对着朱棣重重叩首,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确信。
“启奏陛下,皇太孙殿下……乃是心神激荡,忧思过甚,导致气血逆行攻心。”
“万幸太子殿下护持及时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臣……臣斗胆,殿下需立刻回宫静养,至少三日,万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,否则……恐伤及根本。”
这番诊断,与朱瞻基的“剧本”分毫不差。
朱高炽闻言,更是悲从中来,抱着儿子不肯撒手。
朱棣的目光在御医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最终落回朱瞻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准。”
“送皇太孙,回东宫。”
得到了皇帝的旨意,朱高炽如蒙大赦,在内侍的帮助下,亲自搀扶着“昏昏沉沉”的朱瞻基,一步一步挪出了这片肃杀之地。
……
东宫的马车,平稳地行驶在宫道上。
车厢内燃着安神的熏香,宽大奢华的内部空间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。
这里,是朱瞻基的“安全屋”。
车轮刚一转动,那扇厚重的车门一关上。
前一刻还“人事不省”、需要父亲搀扶才能站稳的朱瞻基,身体瞬间停止了颤抖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,此刻清明透亮,哪里还有半分病容。
他松开父亲的手臂,自己站稳,然后悠然自得地靠在了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壁上。
他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,迅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。
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,提起桌上的小银壶,给自己倒了一盏温热的茶水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从容不迫。
太子朱高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,随即而来的却是满腹的疑惑与后怕。
“瞻基,你……”
朱瞻基却没有看身边这位为他担惊受怕的父亲。
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他的心念一动,一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,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朴日记,凭空浮现在眼前。
【神级签到日记】。
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它。
一行行熟悉的文字,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,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。
【总算糊弄过去了。】
【老狐狸这下该头疼了。他以为抓了一个赵庸这个小角色就完事大吉了?太天真了。】
【赵庸不过是白莲教在朝中推出来挡箭的替死鬼,一个吸引朝廷火力的烟雾弹罢了。】
【真正的大鱼,在江南!】
【这帮乱党,根本不是想靠赵庸贪那点银子。他们是想利用这次伪造的贪腐案,嫁祸夏元吉,搅乱户部,然后来一招“金蝉脱壳”!】
【他们的真正目的,是暗中利用漕运的庞大资源,积蓄钱粮兵甲,等待时机,在江南腹心之地,直接起兵!】
与此同时。
远在京城深处的武英殿内。
朱棣刚刚挥退了所有人,只留下纪纲和那份血淋淋的证物。
他准备亲自审阅从赵庸府上抄出的所有卷宗,将夏元吉的案子彻底弄个水落石出。
他刚放下的心,还没能完全平复。
就在这时,他眼前那本虚幻的【皇孙心声秘录】,毫无征兆地“唰”的一下,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。
金色的光芒闪过。
一行触目惊心的内容,赫然浮现。
【蠢货们,真以为白莲教的粮草能靠贪腐吃出来吗?他们正在利用‘江南漕运’在暗中调动资源,下一步就是要‘抽身’!】
朱棣伸向卷宗的手,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他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,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
一股寒气,从尾椎骨直冲头顶。
他明白了。
他彻底明白了。
赵庸是假的,贪腐是假的,连构陷夏元吉都只是一个幌子。
这盘棋,远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也远比他想象的,要凶险万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