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命令,落地了。
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。
德式突击营营长罗峰,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,手臂猛然向下一劈!
“开火!”
他的咆哮,被另一阵更恐怖的声音瞬间吞没。
“突!突!突!突突突突——!”
那不是枪声。
那是马克沁MG08重机枪独有的、撕裂布匹般的死亡之音!
数十挺被誉为“马克沁电锯”的战争机器,在同一刹那从伪装的麻布下苏醒。它们黝黑的枪身在黑暗中看不真切,只有枪口喷吐出的、长达半米的锥形火焰,将整个阵地照得忽明忽暗。
冰冷的冷却水在套筒内剧烈沸腾,蒸腾出的白色水汽混杂着硝烟,让每一座机枪阵地都宛若地狱的喷泉。
紧接着,上百支MP18冲锋枪与ZB-26轻机枪协奏的轰鸣,加入了这场钢铁交响。
前者以每分钟五百发的射速,在中近距离泼洒出密集的弹雨;后者则以精准而持续的点射,精确狙杀着任何试图寻找掩体的目标。
没有试探。
没有警告。
苏云的命令,就是最终审判。
一张由每分钟数万发7.92毫米毛瑟弹编织而成的火力网,以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奢侈方式,劈头盖脸地罩向了仍在狂热冲锋的日军。
三百米的死亡地带,瞬间化为血肉磨坊。
冲在最前排的日军士兵,脸上的狂热与轻蔑甚至来不及转换成惊恐。
他们的身体,就在冲锋的姿态中,被无数灼热的金属瞬间贯穿、撕裂、肢解。
子弹精准地钻入他们的眼眶、喉咙、心脏。高速旋转的弹头在人体内部翻滚,造成了远超其口径的恐怖空腔效应。一蓬蓬血雾从队列中炸开,碎肉与骨骼的残片四散飞溅。
一个高举着指挥刀的日军曹长,口中的“板载”才喊出一半,整个上半身就被三发并排而至的重机枪子弹直接打烂,断成两截。
他高举的右臂,还保持着向前的姿势,飞出数米之远,才“啪”地一声掉进泥里。
成片成片的日军,就像被巨镰扫过的麦子,一排排地倒下。
他们的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下不受控制地抽搐、跳动,仿佛在跳着一支诡异的死亡之舞。鲜血迅速浸透了他们土黄色的军装,将北大营外的黑土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。
这是一场工业化、流水线式的屠杀。
“纳尼?!”
独立第二守备大队的大队长岛本,正举着望远镜,欣赏着他预想中支那军队崩溃的“美景”。
然而,镜片中反馈回来的画面,却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。
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一个针尖。
他看到了什么?
那不是零星的还击。
那是一道墙。
一道由子弹组成的,不断向前推进的,滚烫的钢铁之墙!
他的士兵,他引以为傲的、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勇士,在那道墙面前,连一秒钟都撑不住。
血肉横飞。
残肢断臂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一片猩红。
“不可能!”
岛本失声尖叫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。
“这绝对不可能!”
他的理智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。那支在他情报里装备落后、士气涣散、只会抽大烟的东北军,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密度?
别说奉天的第七旅,就是东京最精锐的第一师团,在冲锋时也绝对组织不起如此骇人的弹幕!
这不是这个时代的火力!
短短不到十分钟。
三百米的距离,变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