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土匪，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和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新……新款的迫击炮？”
“闭嘴！”
周卫国厉声低喝，他强迫自己因为剧震而有些发麻的手指稳定下来。
不！
那绝对不是迫击炮！
他脑中的德意志军事知识库在疯狂检索。没有炮架，没有复杂的瞄准和复进机构，结构简单到粗陋，数量却多到令人发指！
这更像……更像某种他只在理论设想中见过的……火箭发射装置！
一种将成本、威力和覆盖范围催生到极致的野蛮造物！
更让他感到一阵阵荒诞眩晕的是，在那片阵地的后方，几辆庞然大物正静静地蛰伏着。
那是用运煤的卡车改装的装甲车！
车身上覆盖着厚重而粗糙的钢板，焊缝犬牙交错，虽然造型笨重丑陋，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属于机械化部队的压迫感。
周卫国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序列中，都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组合。
这种将最简陋的材料与最先进的战争理念野蛮嫁接的手段，彻底颠覆了他对八路军“小米加步枪”的全部认知。
这是哪个疯子想出来的战术？
这又是哪个魔鬼打造出的军团？
“快！全部趴下！头埋低！不许出一点声音！”
周卫国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。
他不再担心那群八路军会吃亏。
他现在只担心自己这伙人会不会被即将到来的神罚波及！
这股力量，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。如果这真的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，那么整个华北，乃至整个中国的战局，都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剧变！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望远镜中。
他看到，那些行动沉稳的战士，正将一枚枚带着简陋尾翼的、粗壮的炮弹，填装进那些黑洞洞的发射管中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利落，充满了一种标准化的工业节拍。
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这支部队，绝对经过了地狱般严苛的训练。
一种强烈的，几乎要将他所有军事常识彻底颠覆的可怕预感，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。
今晚的刘家村，不会有夜袭。
不会有反夜袭。
只会有屠杀。
一场由钢铁和烈焰主导的、冷酷的、单方面的屠杀。
他握紧了冰冷的蔡司望远镜，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这支部队……到底是谁的？
是重庆方面秘密武装的王牌？还是从苏联来的过江龙？
难道是传说中那个点石成金的兵工专家，真的来到了这片土地上？
周卫国在心中无声地狂吼。
他的目光，仿佛被磁石吸住，死死地钉在那些即将喷吐地狱之火的简陋钢管上。
他毕生所学的德意志军事理论，在这一刻，被眼前这粗野、原始却又无比先进的暴力美学，冲击得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