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箭弹内的燃烧剂四处飞溅,瞬间点燃了鬼子的被褥、弹药箱和一切木质结构。
惨叫声。
爆炸声。
以及地窖中弹药库被引燃后,发出的更加巨大、更加沉闷的殉爆轰鸣。
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,响彻云霄,仿佛整座刘家村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周卫国身边,清风寨的土匪兄弟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他们这辈子在刀口上舔血,杀人越货,自以为见过了生死的所有面目。
可眼前的景象,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。
那种不要钱一样倾泻火力的打法。
那种不给任何机会的、纯粹的物理碾压。
有几个年轻的土匪,连手里的老套筒都拿不稳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们却浑然不觉,只是脸色惨白,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,一屁股瘫坐在地。
“二……二当家……”
老土匪冯拐子的声音完全变了调,尖锐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甚至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快……快跑吧!这是天神发怒了!这是火神爷下凡来收人了啊!”
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,双手抱头,似乎相信只有神灵,才能操纵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周卫国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望远镜,死死钉在那片火海之上。
他看清了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。
这是工业对农业的降维打击。
在如此绝对的、不讲道理的火力面前,一切战术、一切勇气、一切士兵的战斗意志,都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。
他开始反思。
反思自己在德意志军事学院学到的所有知识。
阵地战的精髓、步炮协同的要义、侧翼迂回的战术……
那些被奉为圭臬的理论,在眼前这种土法黑科技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无力,甚至有些可笑。
一股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,从他那颗被震惊到麻木的心脏深处,猛地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狂热。
如果……
如果他周卫国能拥有这样一支部队的装备……
如果他能参与到这种武器的设计和战术制定中……
何愁不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?何愁不能将倭寇彻底逐出华夏?!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今晚过后,整个晋西北,乃至整个华北的战争格局,都将被彻底改写。
他必须搞清楚这支部队的底细。
他必须想办法……加入他们!
这种对极致力量的渴望,在瞬间压倒了一切,比财富、地位和女人,更具备一种原始而致命的诱惑力。
火光冲天,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。
在那片钢铁阵地上,王承柱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,显得异常冷静,线条分明,如同岩石雕刻。
他再次看了一眼远方的火海,根据燃烧的区域,迅速在脑中修正了弹道参数。
他转过头,声音如同两块钢铁在低温下互相敲击,冷静而清晰地传遍整个阵地。
“第二轮,修正坐标三号区域,装填!”
“预备!”
“发射!”
又一轮撕裂空气的尖啸声,压倒了远处传来的爆炸轰鸣。
数十道新的火龙再次升空,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日军的营房,而是精准地覆盖了日军试图组织突围、逃离火海的几个缺口。
这场名为“试炮”的盛宴,从一开始,就没有给坂田残部留下任何一丝生机。
它注定将成为一场载入史册的、冷酷的、单方面的屠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