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飞的手指,下意识地收紧。
粗糙的金属边缘,硌得他指腹生疼。
这股刺痛,让他瞬间清醒,也让他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这不是德国援助,不是苏联支持。
这支部队的强大,源自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自力更生的技术体系。
他们正在用一种近乎“手工作坊”的方式,创造出超越这个时代所有列强工业体系的战争兵器。
这比出现一个全德械师,要可怕一百倍。
“团座……”方立功的声音艰涩无比,“这东西……它不是正规兵工厂生产的!可是它的威力,比我们从德国人手里买回来的150榴弹炮还要惊人!”
“这支八路军……简直是破坏神!”
方立功环视着这片死寂的修罗场,语气中充满了敬畏,甚至还有一丝恐惧。
他看到了太多违背常理的景象。
精准的战术设计,闻所未闻的武器,以及那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、绝对的战场统治力。
这已经超出了战术的范畴,进入了“神迹”的领域。
楚云飞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将那枚尾翼紧紧攥在手心。
他默默地走过一具又一具日军的尸体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丁伟的话,再与眼前的景象一一印证。
火车劫案。
刘家村伏击战。
一个模糊而恐怖的轮廓,在他心中逐渐成型。
有一股力量,正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,在晋西北这片土地上迅速崛起。
他们无视了所有既定的战争规则。
他们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宣告了骑兵冲锋、步兵突刺这种冷兵器时代遗留战术的彻底终结。
晋西北的天,要变了。
不,是已经变了。
楚云飞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,一种被时代洪流迎面拍击的窒息感。
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,他麾下精锐的358团,在这股全新的、不可理喻的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,如此不堪一击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。
如果昨夜被围在刘家村的不是黑岛联队,而是他楚云飞的358团,结局会有任何不同吗?
答案,是否定的。
一股强烈的危机感,如同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那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恐惧。
“方参谋。”
楚云飞的声音低沉,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立刻派人。”
“乔装打扮,用尽一切办法,给我深入调查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方立功。
“我要知道,这到底是李云龙的新一团,还是八路军总部派到晋西北来的秘密王牌。”
“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,多少装备,指挥官是谁,兵工厂在哪里!”
“无论如何,我们必须掌握这股力量的全部底细。”
楚云飞松开手,那枚粗糙的尾翼掉落在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必须搞清楚。
他必须尽快与这支神秘的部队建立接触。
哪怕是合作,也绝不能成为他们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