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边的风有点凉。
晚自习后的校园，比白天安静许多。
跑道上只剩三三两两慢跑的人，篮球场那边偶尔传来一声“砰”的球声，又很快被风吹散。
江泽站在看台旁的树荫里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，指尖捏着那张被揉得起皱的模拟试卷。
他看着不远处的篮筐，脑子里闪着视频里那个在阳光下起跳的自己——
“他不是一开始就恋爱脑。”
还有那句像刻在心里的旁白——
“请先，学会爱你自己。”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泽～”
白柚的声音先到了，尾音一如既往地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点撒娇的甜。
她蹦跳着跑过来，裙摆轻轻晃动，抬头冲他笑：“你怎么站那么远？我还以为你在那边练球呢。”
她特地化了淡妆，换了那条他以前夸过好看的裙子，像是来赴某种“浪漫约会”，而不是一场谈话。
江泽深吸了口气，转过身来：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到他面前，仰着脸，笑得很自然：
“你叫我来操场，是想给我什么惊喜呀？”
“是不是——”
她挽住他的胳膊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想当着整个操场跟我告白？我会很害羞的欸。”
她的设想，显然还停留在“恋爱番加长特别篇”的轨道上。
江泽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拉住的那只手，喉结滚了滚，还是轻轻抽出来了一点。
“不是惊喜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想，跟你聊一聊。”
白柚愣了下，笑容浅了一点：“这么严肃的吗？”
“那你说啊。”
她退半步，却还是没把那层“甜甜恋爱氛围”撤掉，眼睛里写着——你会来哄我，对吧？
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，吹动树叶沙沙作响。
江泽抬眼，看了看那一顶树冠，又看向她：
“从……那天班会开始吧。”
他开口，“你在班上说——‘我都是为你们好’。”
白柚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你还记着呀。”
她很快笑出来，“那天我真的紧张死了，大家都在看我。”
“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就只会说那种话嘛。”
“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还在生气吧？”
她说到“生气”两个字时，语气是半撒娇半撒酒疯的那种。
——在她的剧本里，这种“翻旧账”，往往只需要她轻轻一撒娇，一点眼泪，最后男生就会说“没事了”，一切归零。
江泽摇头：
“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。”
“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，组织语言：
“我那天，在底下坐着，听你把所有事都说成‘大家误会你’，‘你都是为我们好’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他抬起眼睛，对上她的视线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当时的感受？”
白柚眼里的笑意淡了些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拿顾星黎来说。”
江泽慢慢说，“她帮你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，帮你顶了那么多责任。”
“可那天在班上，你一句‘我都是为了你们’，就把所有事情盖过去了。”
“你有没有跟她道过一次歉？”
白柚眉头皱起来：“你今天怎么老提她？”
她下意识提高了一点音量，又很快压低：
“那天的事情，我已经在班会上解释过了啊。”
“我真的以为她不介意，我只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突然察觉到什么，脸色变了变：
“等等。”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她盯着他，“你是不是也看了那个盘点视频？”
“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