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，把行之一心底那个“关键时刻会不会被卖掉”的隐秘担忧，轻轻按下去了一点。
他之前习惯性把平台想象成一个巨大而冷漠的甲方——流量涨了拍拍肩膀，出了事第一时间切割。
现在，至少在这一刻，他第一次很具体地听见，有人用制度的口吻说：
——我们帮你挡一挡。
小酸奶趁热打铁：“当然，前提是你自己别作死。”
她双手一摊：“比如下一期直接做《某某培训集团十大迷惑行为》，然后把人logo、地址、老板头像全挂满屏幕……”
“我又不想住牢里。”行之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沈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：“你也不用刻意装乖。”
“法律允许的批评空间，比很多人以为的都大。”
“我们帮你做的是边界标线——知道哪里是红线，你就可以放心在安全线内大胆说话。”
233小声总结：【翻译——“放心骂，别骂到身份证号就行”。】
行之一被逗笑，紧绷的肩膀悄悄掉下来一点：“……行，那我也给你们出个‘剪刀手守则’。”
他伸手在本子上写了一行：
【不点名，不瞎编；拆结构，举常例；留余地，不降维。】
“今天这通电话之后，我们这边会给你的视频加一个内部标签。”风控小哥补充，“简单理解就是——如果未来有集中投诉，系统会先触发人工复核，而不是一上来就限流或下架。”
“算是给你挂了个‘风控白名单’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放心乱冲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行之一点头，“我还要活着剪下一期呢。”
——
会议到了尾声，行之一心里那点“最土的疑问”还是憋不住：“最后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们怎么看待——一个剪吐槽的，把现实行业剪成这样，会不会太僭越？”
这话问出口，他自己都有点好笑。
可这是他这两天心底一直打转的东西——
他是从恋爱脑、渣女、工具人那堆“情感垃圾分类”一路盘过来的，突然开始动现实行业，有时候难免会冒出那种“我是不是管太宽了”的自嘲。
沈律沉默了两秒，认真思考了一下，才开口：
“现实，永远比剧本更需要被吐槽。”
“区别只在于——你是为了爽而骂，还是为了让人少被割一点而骂。”
她看着他：“从目前看，你是后者。”
“那我们就支持你。”
这一句，说得不激昂，却比很多空洞的“你加油”更让人心里一稳。
视频会议结束前，小酸奶冲他挥挥手：“加油，行之一刀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真到了要上法庭那天——”她笑得一脸欠揍，“我们会请你坐见证席，让你当着法官的面再盘一遍那期视频。”
233在一旁拼命鼓掌：“宿主，你现在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剪刀手了。”
行之一扶额：“……总觉得你这话，说得我跟什么黑道大佬似的。”
——
通话挂断，房间又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。
行之一把耳机摘下来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手机屏幕上，刚刚的会议记录还停留在最后一句：
【——你不是一个人在挨打。】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，忽然觉得胃那块顽固的抽筋也松了些。
系统面板适时弹出一行淡蓝色提示：
【现实特别任务·平台合作度：↑】
【“第一次律师函恐吓”事件：已进入可控区间】
【奖励结算中——】
紧接着，一行小小的字在角落亮起：
【已为宿主账号开启：舆情保护临时盾（弱）】
【说明：在保护期内，平台对恶意集中投诉的容忍度下调；】
【若投诉内容明显失实，平台倾向维持内容上线。】
233吹了声口哨：“看到没，你刚教大家‘给自己时间标价格’，系统这边顺手给你贴了个‘账号防摔壳’。”
行之一低头笑了一下：“是我赚了。”
他伸手把桌上的空外卖盒叠好丢进垃圾袋，窗外夜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便签纸微微抖了一下。
那张便签上，是他前几天写下的一句自我提醒：
【现实线：骂是为了少有人挨骂。】
现在，又可以在下面补上一句了——
【好在——我骂的时候，不是完全没人站在我这边。】
233从屏幕角落探头：“那接下来？”
“接下来——”行之一看了一眼诸天面板上“现实线冷却期：DAY3”的提示，“现实这边先让风自己吹一会儿。”
他伸手切回诸天任务列表。
【诸天线·樱花恋语】
【分支：白柚线·阶段复盘】
【状态：待开启】
“去看看恋爱脑那边，拆完渣女＋恋爱脑＋工具人之后——”
他笑了一下，“是不是也该轮到某位校园女主角，坐下来好好听一听‘你离开他也会活得很好’这堂课了。”
系统冷静补充提示：
【下一章建议：切回诸天·樱花线】
【标题参考：『白柚：当镜头对准自己』】
行之一合上电脑，起身去洗一个勉强算“早”的澡。
水声哗啦落下，他脑子里却还在盘那句——
“现实永远比剧本，更需要被吐槽。”
“那就继续吐槽吧。”
“反正这次，至少有一位律师姐姐，已经在前排点了个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