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某匿名剪刀手:】
【刚收到第一封“你再不删视频我就告你”的函件。】
【图一:函件内容】
【图二:我视频里唯一用到的“教材”,来自公开新闻截图。】
【结论:】
【有些人忙着发函吓唬人,不如先回去把自己那几篇虚假宣传整改一下。】
发出去不到十分钟,底下评论就“噌”地炸开:
【哈哈哈哈哈哈这波叫“以函制函”】
【律师网友路过:这种函件大概率属于“恐吓+博同情”,真要起诉不会这么写】
【我在某某律所上班,说句公道话:你这视频从证据和措辞看都挺克制的】
【感谢你盘话术,已经劝退我妈一个“985保送班”】
【支持你继续盘!我们需要有人把套路讲清楚】
几位平时就爱看他吐槽的科普型大V顺手一转。
这条小号动态,反而成了给那期“培训话术盘点”做的二次宣发——数据又漂亮地往上蹿了一截。
——
另一边。
某写字楼会议室。
罗总看着同事递上来的那张截图时,脸色已经绿到发青。
截图上,是行之一那条“某匿名剪刀手”的动态。那封被他们当成“重拳出击”的律师函,被打码、截取关键句,挂在了诸天那帮年轻人最爱刷的平台主页。
底下评论区一水儿地在笑——笑函件模板、笑虚张声势、笑“你没证据就想让我道歉”。
市场部经理硬着头皮开口:“罗总……是不是我们动作太快,反而给他增加热度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罗总咬牙切齿。
他把那张截图在桌面上重重一拍,杯子里的茶水都颤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换一招。”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“行之一刀”的ID,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儿:“不是说他做短视频起家的吗?”
“给我把他以前所有视频都翻出来——从他第一条吐槽开始,一个字一个字抠。”
“只要有哪怕一句话踩线,我们就举报、投诉、集中发函!”
“我就不信,他从开号到现在,说了那么多话,一辈子没有一条可以被抓住把柄的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低气压。
角落里,那个年轻女讲师安静地坐着,面前的会议记录纸还是空白的。
她手机震了一下——
屏幕上,是平台推送的那条短视频。
【这些培训话术,正在把你的焦虑变现】
下面那行亮亮的数据:播放××万,点赞××万。
她刚刚,趁着大家吵成一团的时候,默默地点了一个“赞”。
那一瞬间,她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——
一只脚还站在这个行业里,另一只脚已经半只踏在门槛外。
罗总的话在耳边炸响:“再拖下去,我们这行的口碑都要被他搅黄了!”
“记住——在外面,你们就说这是恶意带节奏,是黑公关。别跟着人家起哄。”
女讲师低头,把手机扣在本子下面,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——可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的,却是视频里那句冷静的旁白:
【他们把结构性的压力,塞回到你自己身上。】
【然后告诉你——不买课,是你自己不够努力。】
她忽然有很强烈的冲动——等这场会结束,她要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,再把那期视频从头看到尾。
这一次,不是以“同行”或者“被攻击者”的身份。
而是以一个,可能也说过类似话的人。
——看一遍。
看看,到底有多少句,是她自己亲口说过的。
——
城中村的小房间里。
行之一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。电脑屏幕上,小号动态的提醒数字正拼命往上跳,系统面板角落安安静静地弹出一行提示:
【现实特别任务·“第一次律师函恐吓”事件:已记录】
【平台合作度:↑】
【舆情风险:稳定】
233躺在角落里打滚:“宿主,这波格式不对的律师函,给你带来了1.5倍流量加成!”
行之一拿毛巾胡乱擦了把头发:“希望他们永远都只会输这种格式不对的。”
他抬眼,看向屏幕上那行熟悉的标题——
【这些培训话术,正在把你的焦虑变现】
心里那点原本因为“律师函”而浮起来的不安,被一点点压回原位。
——平台站在他这边。
——观众站在视频那一边。
——系统说,格式不对,先别慌。
那他就,继续剪。
越是有人想靠“吓唬”堵住嘴,他越是想把那些“训练有素的吓人话”,拆得干干净净,剪给所有还在被吓的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