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黑板照很快就被传了出去。
午休前，学校匿名论坛上多了一个新帖子。
【标题：今天我们班的班会，有点丑但挺真】
配图只有一张——
黑板，中间歪歪扭扭四个字：
【那我呢？】
楼主没写班级、没点名，只简单补了一句：
【其实也没说什么大道理，就是有个同学当众给另一个同学道歉。
还顺便给自己提了个要求：以后说“没关系”的时候，先问一句“那我呢”。】
【完。】
——简简单单几行，底下却很快冒出一堆回复。
【1L：？？？这不就是那条恋爱脑盘点里的话？】
【2L：楼主细说，吃瓜群众已经就位】
【3L：不用点名，我已经从语气猜到是哪个班了（doge】
【4L：其实这个问题挺扎的，说实话，我好像也从来没问过“那我呢”。】
有人起哄，有人真心感慨。
更远一点的地方，这四个字也被另一个人看到。
——
高二（4）班。
唐芷趴在桌子上，假装在午睡。
同桌悄悄把手机推到她胳膊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看这个，是不是你们班的？”
屏幕上，就是那张黑板照。
粉笔渣还在字边缘挂着，写得不算好看，但一眼就能认出是班主任的字。
下面那句评论【有点丑，但很真】，像是有人替她说话。
唐芷抿了抿嘴角。
“是我们班的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那早上那个道歉……”同桌欲言又止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啊。”唐芷说，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她回想起早上的场景。
——讲台上那个背影，跟她印象里那个总是在晚自习帮人讲题、在球场上被人喊“泽哥”的男生，重合在一起。
以前，她一直觉得他太“好说话”，好到有时候让人想狠狠摇晃一下他：
“你就不能为自己说一句话吗？”
今天，他终于为自己说话了。
只不过，在为自己之前，他先为她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“我原本以为——”唐芷在心里想，“就算有道歉，也只会是私底下的一句‘那天是我不对’。”
“没想到，他会在全班面前，把那句‘我当时更怕她难过’说出来。”
那一刻，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
他不是在“切割关系”。
而是在承认：他当时的选择，让她很难受。
这就够了。
同桌犹豫了一下：“那你……还会跟他讲话吗？”
唐芷沉默几秒，笑了一下。
“会啊。”
“又不是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正在跑步的一圈学生身上。
“不过，”她缓缓道，“以后有些话，我也会更直说一点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——我不想再被拿去当谁的对照组。”
同桌愣了两秒，竖起大拇指：“帅。”
——
另一边。
高二（3）班教室。
午休时，白柚也刷到了那条帖子。
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的【那我呢】，再看一眼评论区里有人说“好像是隔壁重点班”。
心里微微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