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呢……”
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。
——如果换个方向问呢?
“那她呢?”
从视频播出到现在,所有讨论都围着“唐芷有多惨”,“江泽有多恋爱脑”,“行之一刀有多毒舌”。
很少有人认真问过一句:
那她呢?
她委屈吗?
她当然委屈。
可她又隐约知道——
比起她的委屈,有人受的伤,可能更久一点。
“柚子,吃饭去不去?”前桌女生探过头来喊她。
她回神,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露出一个平时那种惯性的小笑:
“去啊。”
走到门口,路过公告栏的时候,她余光瞄到有人在讨论那条黑板帖。
“谁把恋爱脑盘点的台词搬到黑板上的啊,笑死。”
“挺好的,我妈要是看到这四个字,可能就不会逼我天天给亲戚打电话问候了。”
白柚脚步一顿。
那几个字像磁铁一样,把她的视线拽了过去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很想停下来,对那几个正在讨论的同学说一句:
“你们知道吗,其实视频里的那个人是我。”
“我也在试着问自己——那我呢。”
“如果我真的那么需要被爱,是不是也应该先学会,不拿别人的人生当救生圈。”
——喉咙一紧,步子却还是迈了出去。
“算了。”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等我想明白一点再说。”
——
更遥远一点的地方。
诸天直播间现实观测频道。
【樱花高中·教室情绪波动曲线】
在班会结束后的半小时内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谷底,然后缓缓回升。
系统在侧栏写了一行评估:
【事件“公共道歉+自我觉察”对班级氛围的影响:】
【八卦热度:下降】
【替人尴尬:下降】
【对当事人恶意揣测:显著下降】
【“我也想说点什么”冲动:略有上升】
233啧啧两声:“宿主你看——现实世界的班会效果,比很多鸡汤讲座强多了。”
行之一半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支笔:“他自己愿意站出来,这才是关键。”
“我们节目最多就是把他从睡梦里拽去小黑屋,让他对着镜子看了一遍自己。”
“走上讲台这一步,得他自己走。”
系统顺势刷出一条提示:
【目标个体:江泽】
【当前状态:已完成第一次公开表达立场】
【后续建议:暂缓对其世界线进一步干预,给予自主调整空间】
233:“所以接下来,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把视角挪回——工具人那一边?”
“顾星黎?”行之一抬眉。
“她已经学会说‘不好意思,这次不行’了。”233晃着小尾巴,“我很好奇,她下一次班会,会不会也被拉去说句话。”
行之一笑了一下:“这种事,就让世界自己写。”
“我们——先去看看那位写完匿名邮件的培训讲师,过得怎么样了。”
光幕轻轻一晃。
樱花高中的教室渐渐缩成一个小点,像从远处看见的一块亮着光的蜂巢格子。
里面的人各自忙着上课、吃饭、复习、恋爱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刚刚说出的那几个字——
【对不起】、【没关系】、【那我呢】——
已经通过某个奇怪的剪辑频道,在无数个世界里,悄悄引发了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