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灯光一亮。
03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腰间——没有配枪，没有对讲机，只有一把被简笔画出来的塑料椅子。
她坐在观众席的正中间。
头顶是虚拟穹顶，星星亮得不讲科学，密度远超她童年见过的任何一片夜空。
胸前那块牌子晃了晃：
【特邀观众：避难所17·03】
【备注：本期主角】
“……”
03抬手挡了挡脸。
“你们诸天是真不怕被打。”
弹幕已经刷起来了：
【哟，新世界线主角登场】
【避难所17，那不是上次‘渣指挥官迷惑行为盘点’的那个吗】
【记得，她在弹幕里说过“说得好像在骂我上司”】
【结果现在轮到她本人被盘】
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中央响起，既熟悉又陌生——
“晚上好，03。”
她知道这个声音。
她在无数个难得休息的夜晚，一边啃罐头一边看“诸天盘点”的时候，就听过很多次。
只是那时候，被盘的是别人。
“欢迎来到——命运预演专场。”
舞台大屏幕亮起一行字：
【当你总说“我还能上”时】
【——避难所17·03号的一场梦】
03忍不住嘀咕：“标题起得是不是有点太写实了。”
弹幕立刻跟风：
【实名举报，这标题就是我们科室值班记录】
【我：‘我还能再上一个夜班’，身体：‘那我先走一步’】
【工具人线＋末日线联动，刀哥你是真会找高危职业】
主持人笑了一声：“放心。”
“这不是来审判你的。”
“你已经被世界审判得够多了。”
03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“我们今天只做一件事。”
“让你看见——”
【如果你照现在的活法一直走下去】
【你，会变成什么样。】
——
【预演片段NO.1：今晚，如果你照常硬扛】
画面一黑一亮。
她看见——自己。
还穿着刚才那身防护服，护目镜上沾着一层灰混着血点。
时间标记浮在角落：
【T＋01:30】
第三防线的轻中伤员被一车一车推回来。
“左边这排先上氧！”
“那个肩胛骨碎的别乱动！”
03在画面里，声音还是那么利落。
只是镜头一拉近——
她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像是被人往她脸上狠狠刷了一层。
她一边喊，一边弯腰帮人调整呼吸面罩。
动作有一瞬间明显慢了一拍。
“氧瓶压力——”
她下意识去摸。
手指滑了一下。
她重新确认了一次，才报出数值。
站在她旁边的小护士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“程姐，你是不是发烧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画面里的她回得干脆。
“刚刚跑太快。”
字幕冷静飘上去：
【事实：此时体温38.2℃，心率偏快】
【她是真的跑太快】
【也真的在发烧】
屏幕外的03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手心。
——她记得这段。
——刚刚发生没多久。
“往后一点。”
画面忽然加速。
时间标记从【T＋01:30】跳到【T＋02:10】。
人潮换了一拨。
临时急救区堆满了担架。
某一刻，监护仪“滴滴”乱响。
“血氧掉得太快了！”
有人吼。
“怎么回事？输氧管哪儿被压到了吗？！”
镜头给了一个极短的特写——
一个氧气接口，卡在离“正确档位”差一点的地方。
那一点，肉眼很难察觉。
但在诸天剪辑的慢放下，连卡扣边缘的灰尘都看得清。
【慢放×3】
画面里的03抬手，对着这个接口一按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终于到位。
那一个心跳间，病人的血氧饱和度数字从危险边缘往上蹿。
“连上了！”
旁边人松了一口气。
“谁刚才没接好？”
有人转头想骂人。
03没说话，只是淡淡一句：“是我刚才没扣紧。”
那一瞬间——
现实里没人注意到她那一丝晃神。
只会记住一句：
——“好在03发现得快。”
诸天的旁白却追着这两秒不放：
“她这两小时，状态一直不稳定。”
“手抖、判断慢半拍、心率偏快。”
“在不是末日的世界，这叫——过劳＋高烧，强行上岗。”
【在避难所的世界，这叫：职责感，很棒。】
【差点把人送走，这叫：遗憾，但谁让我们都这么累呢。】
弹幕刷：
【这段看得我胃疼】
【“是我扣紧的，也是我没扣紧的”】
【你不说，谁都只夸你救得及时】
【可你自己会记一辈子的】
观众席上，03手指微微发凉。
她知道那种“差一点”的感觉。
不是这一次——
而是过去几年里无数次“差一点”。
她总是那个“刚好补上漏洞”的人。
所有人都在赞叹她反应快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
那些漏洞，有一部分，本来就不该出现。
不该出现在已经连续上了十个14小时班、发烧还被喊来的她手里。
“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