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泽。
他坐在桌边,拿着那张纸,嘴角几乎写着“我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”。
接着画面快进。
宿舍桌前,这张纸被翻过来、写满、划掉、重写。
最后停在那一行被重重划掉的句子上:
【我想先学会为自己活一次。】
屏幕定格。
四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……”
唐芷第一个反应过来,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:“原来你有写过这种话?”
“我只是……写着玩。”江泽下意识想找借口,声音却软下去,“我以为这种话,不适合在台上说。”
避难所来的陆三挑了挑眉。
“你们学校的成人礼,要宣誓这些东西?”
他看了看模板上那一堆“为国家贡献”“为母校争光”的大词,嘴角抽了抽。
“我们那边的成年礼是——”
“签一张‘愿意承担生命风险’的知情同意书。”
“没有发言稿。”
“你敢签,就算成年。”
顾星黎沉默半晌,轻声插了一句:“至少你们这行的假话说得干脆。”
“我们那边的成年仪式是——所有人围着你问:你以后是考研、就业还是考公?”
“你说啥都有人评价,你不说也有人评价。”
“最后谁也不会帮你,只有你自己在脑子里疯狂算账。”
诸天弹幕立刻刷:
【成年礼三件套:话术模板、知情同意、职业路线图】
【笑死,我世界那边成年礼是喝酒被劝一圈】
【行之一刀这次是真给人按在地上看现实】
旁白适时出声:
“所以今天的第一个问题——”
“江同学。”
“你那句话,划掉之前,脑子里在想什么?”
江泽垂眼,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被涂得黑乎乎的笔迹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顾星黎和陆三都有点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
“如果我真的在台上说了这句,老师肯定会觉得我‘不懂事’。”
“我爸妈也会觉得——我是不是要变成‘不孝子’了。”
“但如果不说——”
“我又觉得,整篇稿子好像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。”
他用力吸了一口气,才挤出下一句:
“我就是在犹豫——我有没资格,在这种场合,哪怕只用一句话,提到‘我自己想要的’。”
说完,他自己都被这句“资格论”惊了一下。
唐芷侧头,看了他更久一点。
——她第一次意识到,
——原来之前那个在班会上站在讲台上道歉的男生,
——其实已经在尝试“为自己说一句话”了。
只是这一次,他纠结在纸上。
旁白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换个问法。”
“如果这篇是你‘朋友’的发言稿。朋友把‘为自己活一次’这句划掉了,准备照模板念。”
“你作为朋友,会想对他/她说什么?”
江泽被问住了。
如果对象是他自己,他可以列出一百条“不能说”的理由。
可一旦换成朋友……
画面里,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——
——唐芷。
如果是唐芷写了这句,又划掉。
他会怎么说?
“……”
“我可能会……”
他咬了下牙,终于挤出来:
“我会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