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站：避难所线·战斗员签字节点】
光幕“嗡”的一声亮了。
暖黄灯光、纸笔、信封统统退场，画面被粗暴切换成——灰白。
冷得发蓝的日光灯。
铁皮墙。
地面有磨不掉的锈迹和血色，已经被消毒水味盖得死死的。
屏幕左上角标签：
【样本世界：避难所17】
【时间：D+657（末日后第657天）】
【事件：16岁战斗员签字仪式】
中转站里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。
——这一次，没有谁先开玩笑。
画面里，狭长的通道尽头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布标：
【成年礼签约处】
下面用红漆补了一行字：
【为人类作战，是你们这一代人的荣耀】
江泽看一眼那行字，小声道：“……好冲。”
顾星黎捏了捏手指：“我们那边成年礼最多写点空话，这边直接开始签生死状。”
唐芷没说话，只是下意识往陆三那边看了一眼。
陆三抿着嘴，脸色没有什么变化，只有握拳的指节比平时更白一点。
诸天弹幕刷：
【避难所线上线】
【成年礼：从写信升级到签战斗协议】
【这也太硬核了吧】
——
画面继续往里走。
一个临时改造的大厅。
铁桌一张接一张排开。
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灰绿色制服的文书兵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本表格。
空气里是混杂着汗味、金属味和消毒液味道的闷热。
一队又一队少年被带进来。
胸前挂着号码牌：
【17-1】、【17-2】、【17-3】……
镜头自动锁定其中一个。
【目标个体：17-3】
画面拉近。
——是陆三。
只是比中转站里的他瘦一圈，眼窝更深，背却挺得死直。
“哟，那时候你这么小啊。”
江泽忍不住感叹。
在他印象里“小孩16岁”还在纠结要不要打游戏、要不要提早表白。
这边16岁要签的是——“是否愿意上前线”。
旁白静静落下：
【避难所17的成人人数判断标准：】
【——是否在战斗员协议上签了自己的代号。】
【选项如下：】
A.同意成为一线清剿队战斗员。
B.同意成为一线清剿队后勤／补给员。
C.经鉴定不适合上前线，将被调配至高危维护岗位。
“看起来很多选项。”
233在后台阴阳怪气：“实际上——”
行之一接上：“实际上是——”
【A：死在前线】
【B：在前线旁边死】
【C：在别的地方死】
诸天弹幕：
【啊这】
【真正意义上的“只有A选项”】
【原来B、C是“死在不同位置”的花哨写法】
——
大厅里，军官站在简易台子上讲话。
“各位。”
他声线沙哑，却极有穿透力：“今天之后，你们将正式从‘避难人口’转为‘战斗人口’。”
“有人也许会害怕。”
“但你们要明白——如果你们不站出来，你们身后那一批批躲在安全区里的人，就没有粮、没有药、没有下一批避难所。”
另一名讲师接过话筒，嘴里是那套听上去异常耳熟的话术：
【“你连为了同伴上前线的勇气都没有——”】
【“你凭什么要求避难所继续供养你？”】
旁白毫不客气地打上小字：
【情绪镰刀话术NO.1：用“生存压力”替代“合理分工”】
【翻译：不是你不值得活，是我们懒得设计别的路】
中转站里，顾星黎眉头狠狠一皱：“这话怎么这么像现实那帮‘你连改变命运的钱都舍不得花’的讲师。”
行之一在后台淡淡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——是啊。
同一套话术，不同世界版本。
一个用“命运”当刀，一个用“人类”当刀。
刀背都压在同一批人身上：最没得选的那一拨。
——
讲完动员会，少年们被分批领到不同的桌前。
轮到17-3。
文书兵抬眼看他：“姓名？”
“……17-3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