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读出来。”
“陆三。”
文书兵在表格上划了一笔：“既往战斗适应性测试等级：B＋。”
“家族战斗贡献记录：父17-0曾参加第一批清剿行动，阵亡；母在后勤一线。”
“综合评估建议：优先考虑上前线。”
说着，他把纸推过去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让他签一份宿舍登记表。
“看清楚，再签。”
摄像头跟着落到那张纸上。
【战斗员协议】
【……本人（代号：17-3）已充分知晓加入清剿队的风险，自愿承担一线战斗造成的所有后果。】
【本人承诺：】
【1.在被编入队伍后，不擅离岗位。】
【2.在战斗任务中，以完成任务为第一优先。】
【3.若不幸战死，同意将遗体用作避难所资源回收。】
……
最后一行：
【本人已了解以上条款，现予以签字确认。】
下面是空白的一格。
中转站里，江泽忍不住爆了句粗：“……资源回收？”
陆三很自然点点头：“我们那边，死了的人会被做成营养块。”
“没什么好浪漫化的。”
“活着的人要吃饭。”
这话说得太干脆，以至于另三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诸天弹幕刷起一串【……】。
旁白轻轻叹气：
【在这种世界观里，“有资格被回收”本身就是一种“贡献”。】
【可怕的不是残酷，而是残酷被包装成一种“荣耀”。】
——
画面里，17-3捏着笔，指节再一次白到发青。
文书兵皱眉：“快一点，后面还排着人。”
旁边另一个少年已经签完，转身的时候眼里带着那种被灌多了热血鸡汤的亢奋：“我会当英雄的！”
他走得很快，像是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反悔。
17-3盯着纸，眼神却没有那么燃。
他很冷静地读了一遍又一遍。
然后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——如果我不签呢？”
大厅瞬间有那么一瞬的安静。
文书兵抬眼，看向他。
“你想清楚。”
后面有人不耐烦：“哎，别拖时间啊。”
军官往这边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文书兵面无表情地解释：“不签的话，会被归入C类。”
“高危维护岗位。”
“类似废墟挖掘、感染区清理、管道巡检。”
“基本也回不来。”
“只是死在别处。”
17-3没说话。
——这就是所谓“选择”。
要么在前线死，要么在阴影里死。
没有“活着躲在角落刷手机”的选项。
没有“先考研再考虑三年后要不要转岗”的缓冲。
旁白淡淡地出了一行字：
【成人礼选项：】
【A.被称为英雄的死】
【B.被“默默付出”包装的死】
【C.可能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死】
【D选项（活着苟且）：——不存在。】
中转站里，一瞬间连233都没插得进嘴。
直到17-3在画面里缓缓吐了一口气。
他拿起笔。
“你那时候在想什么？”
行之一忍不住问。
陆三想了想，语气出奇平淡：
“在想……既然都是死，大概还是A比较划算。”
“至少我妈以后在祷告厅里听到别人念到我，会知道——我不是白吃粮食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
“还有一点。”
“我不太想在黑暗的管道里一个人死。”
“那样太安静了。”
唐芷握拳：“……所以你选了A。”
“嗯。”
画面中，少年17-3把笔尖落在“战斗员”那一栏，写下歪歪斜斜的三个字：
【陆三】
笔划几乎要戳穿纸。
但在落笔的瞬间，他突然往那行条款下面，又悄悄加了一句小字：
【PS：如果可能，我想活着回来。】
文书兵一愣：“你写什么呢？”
他本能要去划掉。
17-3条件反射往前一挡：“协议里没说不能写。”
军官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那行小字。
沉默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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