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只是冷冷道：“签完，走下一步流程。”
那行小小的“PS”，就这么留在了纸上。
镜头特写。
笔迹幼稚，却固执。
旁白淡淡一句：
【在一个没有D选项的世界里——】
【这是他给自己偷偷加上的、只在纸面存在的D选项。】
【D：如果可以，我想活着回来。】
诸天弹幕炸了：
【我操……】
【这句比什么“我愿意为人类牺牲”更像人话】
【这不是怂，这是人味】
【17-3真的一点不圣母，他只是想在必死的任务里，留个“我要活”的脚注】
中转站里，江泽重重点了一下头：“我觉得他一点也不软弱。”
顾星黎声音有点哑：“我也是。”
“如果是我，我大概连问‘不签会怎样’都不敢问。”
唐芷小声：“我们之前老被人说‘你们这代人太怕吃苦’，现在看，人家那边连‘苦’都来不及怕，就要学会怎么死。”
——
画面继续。
签字完，他们排队去打疫苗、领装备、登记指纹。
流程冷冰冰，一项接着一项。
只有在最后一个环节——
心理评估。
一个看起来有点疲惫的心理员，让每个人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一句“想对自己说的话”。
少年们写的内容五花八门：
【我要成为英雄】
【我不会拖队伍后腿】
【爸妈，我一定会回来的】
轮到17-3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纸条，又想起刚刚协议上那行小小的PS。
“……再写一遍？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心理员说，“你可以写同一句话。”
“这纸条不上交。”
“只会在你心理档案里留底。”
屏幕下方浮现说明：
【档案：仅在队员崩溃／失踪后，用于重构其心理状态】
——换句话说，大概率是死后用。
17-3最后还是写了同一句：
【如果可能，我想活着回来。】
然后他把纸条对折，对折，再对折。
塞进一个小小的透明袋。
心理员看了看他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觉得这句话很羞耻吗？”
17-3低头：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大家都写‘我要成为英雄’。”
“只有我在写‘我想活着’。”
“听起来有点像——我怕死。”
心理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
“怕死的人，才会更认真活着。”
“你写这句，说明你很清醒。”
“这不丢人。”
纸条被塞进档案袋，档案袋被塞进一个金属柜。
柜门关上的“咔哒”声，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大。
——
画面到这里一顿。
中转站的光线恢复。
【战斗员签字节点·回放结束】
四个人都没立刻讲话。
一起沉默了几秒。
最后还是行之一打破了沉默。
“好，按照流程——”
“17-3。”
“轮到你替‘当时的自己’说一句话了。”
陆三被点名，肩膀微微一抖。
他盯着光幕中被定格的那行字：
【如果可能，我想活着回来。】
过了半晌，才低声道：
“我以前一直觉得——”
“这句很丢人。”
“我在一堆‘我要当英雄’里写这句，特别像软蛋。”
“所以后来每次签新的任务书，我都不敢再写。”
“怕被人看到。”
江泽忍不住插话：“可是……如果是朋友写这句，你会觉得他丢人吗？”
陆三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