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恐惧奔涌上来：
“不报名，会不会被报复？”
“会不会被记黑名单，以后连别的差事都轮不到？”
“会不会被人说‘你不仗义’？”
他几乎可以预见别人的表情。
但是。
行之一刀昨天说过：
【我们不保证你说了“不”就不会有代价。】
【我们只能保证——如果你什么都不说，代价永远全算你头上。】
——那至少，先试一次。
03深吸一口气。
抬起头。
“……我想，先问一个问题。”
讲台上的讲师没想到他开口的是这句。
“嗯？”
“你问。”
“这次训练的伤亡率，是多少？”
这一句，像在油锅里丢了一块冰。
空气“滋”的一声，炸出一圈不安。
周围排队的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讲师笑容僵了半秒，立刻圆场：
“训练嘛，总是有风险的。”
“但我们会尽可能保障大家——”
03打断他：“我在问数字。”
他自己都有点惊讶——
这句话，听上去居然这么平静。
不像是一个被末日磨平边角的底层人，倒像是某个审计部门来查账的。
讲师眼神闪了闪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具体数字掌握在上面。”
“但你可以放心——”
“如果你们这批出了问题，上面也不好交代。”
03没接他这句。
只是盯着表格。
“那我可以，再考虑一下吗？”
他把手里的笔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我现在，不报名。”
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——这句话。
——这四个字。
在避难所17，已经很多年没人当众说过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讲师愣了。
“我说，”03一字一顿，“这次，我不报名。”
“我想先活着，把配给领完。”
“陪他们过完这个季度，再说下一季度的事。”
讲师的笑容这次终于维持不住，皮笑肉不笑地收紧了几分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03非常罕见地，没往地上看，也没往人群里躲。
他就直直对上对方的眼睛。
“——我怕死。”
“也怕他们等了很久的人，最后没回来。”
“你要说我不配活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但你要我自己走上去签那一笔——”
“这次，不行。”
旁边排队的人里，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有人偷偷往后挪了半步，生怕被殃及池鱼。
也有人眼底闪了一下——那种“你怎么敢”的震惊里，夹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。
讲师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这三秒，对03来说，比刚才他默数的哪三秒都长。
“……好。”
讲师终于放下笔，弯了弯嘴角。
“既然你这么说，那今天就先记在心里。”
“后面还有机会，你要是想通了，再来找我。”
——这是末日版“先放你一马”。
放话里带着点冷意，也带着点“你跑不出我的射程范围”的味道。
03听得懂。
但他还是说：“谢谢。”
这是礼貌。
不是认罪。
他从桌边退开一步。
手心全是汗。
腿也有点软。
可他没摔。
他甚至没跑。
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出人群。
广播还在上空循环：
【——本期训练营名额有限，欲报从速。】
【——你连改变命运的冒险都不敢接，你凭什么要求命运对你温柔？】
这一次，这句话在他耳朵里，终于换了译法：
【你连自己活下来的权利都没敢维护，你凭什么相信他们会对你温柔？】
——
诸天直播间。
这一整个片段被完整录下。
弹幕直接炸穿屏幕：
【哇哇哇哇哇——】
【他真的说了“这次不行”！！！】
【末日世界首次公开拒签现场！】
【不是什么爽文主角逆天改命，是一个普通人，在签名栏前停住了手】
【给他鼓掌】??????
【我在普通世界看这个，心跳都快爆了】
【这比看竞技番决胜局还紧张】
普通世界的社畜默默在工位上点开弹幕：
【我今天只是在老板让我“顺手多写一份PPT”时，说了句“这周真的排满了”，现在觉得我也挺勇】
【末日三秒任务＋现实三秒任务，全诸天联动了属于是】
编号03的情绪曲线在后台疯狂上蹿下跳：
【恐惧：高→中高（暂稳定）】
【愧疚：82％→48％】
【自我保护欲：低→中偏高】
【自我价值感：初步离开“消耗品”区】
系统面板弹出一行：
【检测到目标个体完成“末日三秒任务·拒签试炼”】
【判定为：在高压环境下首次做出对自我生命有利的选择】
【命运偏移等级：从“情绪层”→“行为层”】
【世界线：避难所17】右上角，那条原本向前线浓墨重彩延伸的红线，微微偏了一下。
233乐得整个变成一团像素团：“宿主宿主，行为层偏移！这可是升级条件之一！”
行之一刀看着那条偏移线，难得没嘴炮。
他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：
“行。”
“末日世界——终于有人在合同上写下了第一句‘这次不签’。”
“接下来，才有资格谈——”
“怎么让这句‘不签’，不会变成下一轮报复的理由。”
系统仿佛也被触动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：
【权限升级进度：】
【结构层偏移世界线数：1／3】
【提示：当至少三个世界线完成“行为层以上偏移”，宿主将获得下一阶段干预权限。】
233啧啧：“三个世界……樱花高中算一个，避难所算一个，还差一个。”
“那谁？”
行之一刀指尖转着笔，随手点开“高共鸣观众列表”。
列表往下滑，滑到一个熟悉的名字：
【普通世界·城南大学·user_5714】
——顾星黎。
她那边的“工具人自救”，目前刚到“习惯重建中”。
再往前推一把，也许就能冲上“结构变动”。
行之一刀眯了眯眼。
“下一个——”
“轮到现实线升级了。”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