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鬼代号。”
他当时吐槽了整整一周。
——吐槽归吐槽，看着评论区一堆“谢谢你替我们说出来”的留言，他也确实觉得爽。
现在诸天要搞“多世界联场”，还点名他。
“问我三千块没刷出去，是赚了还是亏了？”
他摸了摸钱包里那张已经被他用胶带贴在桌子底下的银行卡。
“当然是赚了啊。”
“不然我现在就是视频里那个负面案例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，本能想点【是】。
手指落下去前，他突然停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“多世界联场……那就是说，到时候我会和什么恋爱脑啊，什么工具人啊一起在线对话？”
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沙雕综艺画面——
【前线士兵A】：我每天上阵前要听三遍动员大会。
【恋爱脑B】：我每天上课前要听三遍“你不爱我了吗”。
【工具人C】：我每天写作业前要看三遍别人的“帮帮我”。
【打印店男生D】：我每天下班前要看三遍“改变命运”的海报。
……
“好家伙，这一桌都是同行。”
他乐出声来：“行，那我也去坐坐。”
“顺便看看别人是怎么被镰刀割的。”
【是】。
——
诸天后台。
【受邀对象：打印店男生】
【选择：同意】
【确认时间：06:31:44】
【情绪曲线：吐槽→自嘲→乐在其中】
233鼓掌：“四缺一！”
【提示：目前已有4/5邀请对象做出选择】
【当前接受对象：避难所17·03；樱花高中·江泽；城南大学·顾星黎；某高校打印店男生】
“剩下最后一个。”
“娱乐圈线——苏梨。”
——
【某一线城市·高档公寓】
清晨七点，窗外的城市已经开始堵车。
苏梨坐在餐桌前，手边放着一杯温水，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打印稿。
那是她那篇长文的纸质版。
标题：
【请不要再只叫我“万能闺蜜”】
这篇长文发出去之后，舆论出现过短暂的波动。
有人说她是“白眼狼”“翻脸不认人”；
也有人第一次认真叫出她的名字，在评论区写：“原来你是‘温栀团队的商务顾问’，而不只是‘闺蜜’。”
团队内部开过一次会。
陈姐很不高兴，说她“危机公关不配合”，温栀则一脸受伤：“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发了？”
最后还是公关主管拍板——
“既然发出去了，就顺势做成‘女性成长’话题。”
“至少，比你继续当全网工具人要强。”
那天之后，她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。
——工资没涨。
——工作没少。
——但至少，在提及她的时候，有人开始加一句“团队的XX”。
是很微小的一步。
却是这十几年里，她为“自己”这个角色争取到的，第一点点空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以为是新通告。
结果弹出来的是一条奇怪的系统提示：
【邀请对象：娱乐圈线·苏梨】
【你曾经被当作“万能闺蜜”“懂事助理”，习惯性把自己从故事里删掉。】
【我们想问问你——你到底欠了谁的成名路，欠到不配要一个名字？】
【是否愿意参加一次“多世界联场”对话？】
【形式：梦境观众席】
【时间：待定（近期）】
【是／否】
“……”
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诸天直播间，她不是没看。
从第一期“万能闺蜜十大迷惑行为”，到后面“工具人合集”“恋爱脑专题”，她几乎全程参与。
只是她一直在观众席最后一排，安安静静。
——那是她习惯的姿势。
这次，系统第一次叫她的“真名”。
“你到底欠了谁的成名路，欠到不配要一个名字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，一点一点往她心里扎。
她很想第一时间点【否】。
娱乐圈不是校园，不是图书馆，不是打印店，也不是避难所。
这里的任何一个“人设动摇”，都会被放大成“职业风险”。
——如果她在诸天上多说了几句真心话，第二天被某个无所不能的营销号剪成“甩锅团队”的黑料怎么办？
当然，以理性来说，诸天直播间的内容还没那么快被现实玩坏。
可她这些年经历过太多“没那么快”直接升级成“已经晚了”的故事。
她下意识地，想把自己按回观众席。
视线不经意扫过餐桌，对面那把椅子是空的。
那里曾经坐着的，是温栀。
她会一边做指甲，一边随口说：
“梨梨你最好了。”
“你看，你一点要求都没有，我好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