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虽然不是训练家,每天看新闻也听得耳朵起茧了。S级意味着什么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那是重点大学的保送券!
那是鲤鱼跳龙门!
“但是……”
江晨没有给父母太多消化惊喜的时间,他必须把话说完。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,就没有退路了。
他迎着父母的目光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。
“爸,妈,我想成为职业训练家。”
“我今天……在淘金街,淘到了一颗资质非常、非常好的精灵蛋。”
他刻意隐去了“准神”这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名词。那个词汇代表的世界,离他父母的生活太遥远,太恐怖。
“但是孵化它,还有后续的培育,需要很多钱。”
江晨的声音不可避免地低沉了下去。
“家里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。
母亲脸上的惊喜笑容,一点点僵住、褪去。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丈夫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家里的情况,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。
勒紧裤腰带供一个大学生读完四年,没问题。
可要供一个走职业道路的训练家?
那是把这个家砸锅卖铁,把他们夫妻俩的骨头拆了卖,也填不满的窟窿。
江国栋沉默了。
刚刚因为“S级”而点亮的眼神,瞬间黯淡下去。
他缓缓放下碗筷,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。然后,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廉价的香烟,抽出一根,走到阳台。
“刺啦。”
打火机的火光一闪而逝。
烟雾升腾,缭绕在他佝偻的背影周围,将他的表情完全遮蔽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晨的心,随着那缭绕的烟雾,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他甚至开始后悔。
或许,他应该自己想办法,而不是把这份压力直接摊在父母面前。
他刚想开口说“算了”,却见阳台上的那个身影有了动作。
父亲掐灭了烟头,狠狠地碾了碾。
他转过身,迈着沉重却异常有力的大步,径直走回了卧室。
片刻之后。
江国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手里多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。
他走到餐桌前,将它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砰!”
红布散开,露出一个颜色已经有些陈旧的存折。
“这里面是三十万。”
江国栋的声音因为抽了烟而带着一丝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江晨的心上,异常坚定。
“本来是给你攒着,以后买房子的首付钱。”
“既然你有这个本事,能考到S级!既然你有这个志气,要走这条路!那这钱,咱们就花!”
“老江……”母亲的眼圈红了,声音里带着担忧和不舍。
“别说了。”
江国栋抬手,打断了妻子的话。
他看着江晨,那双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江晨过去十六年从未见过的光芒。那是一种混杂着期盼、骄傲,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儿子,爸年轻时候也是个精灵迷,可惜没本事,也没钱。”
“既然你能行,爸就是把这把老骨头卖了,也支持你!”
“这钱你拿去,不够,咱们再想办法!”
江晨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那本略显陈旧的存折上。
他的眼眶在一瞬间烧得通红,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疯狂打转。
这不仅仅是三十万。
这是父亲沉甸甸的信任,是父母耗尽半辈子心血积攒下来的血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