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伸手不见五指。
晋西北的山风,带着一丝凉意,吹拂在独立团战士们年轻而坚毅的脸上。
在独立团防区内,一座编号为“三号”的日军炮楼,像一根毒钉般矗立在山岗上,探照灯的光柱,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漆黑的山野,在地上投下斑驳移动的光影。
炮楼里,七八个伪军正围着一个小火炉打牌,一个名叫渡边的小日本曹长则靠在墙角,抱着三八大盖闭目养神,嘴里还哼着家乡的小调。
“他娘的,这鬼地方,连个鸟都不拉屎。八路都缩进山沟里当缩头乌龟了,还让我们天天守在这,有啥意思?”一个伪军输了钱,骂骂咧咧地把牌摔在桌上。
“行了,张三,少说两句。”另一个伪军劝道,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,“有啥不好的?待在这炮楼里,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八路的土枪土炮,连这墙皮都打不破。我可听说了,等这次扫荡结束,太君说了,咱们都能分到地,还能分到女人呢!”
“哈哈哈,真的假的?”
“那还有假!八路只敢钻山沟,等皇军把他们的粮食都抢光了,他们就得乖乖出来投降!”
伪军们的哄笑声和嚣张的言论,清晰地传到了百米之外。
黑暗中,张大彪正带着他的一营突击队,像一群耐心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匍匐在草丛里。他听着炮楼里传来的污言秽语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他的身边,是两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火箭筒小组。
“柱子,看清楚了没?风向,距离,都算好了?”张大彪压低了声音,对身旁的一个战士问道。这个战士叫王喜,是王承柱炮兵连里调过来的神射手,脑子活,学东西快,一双眼睛在夜里跟猫头鹰似的。
“营长,放心吧!一百二十米,没风,妥妥的!保证一炮就给它塞进那机枪眼里去!”王喜自信地拍了拍肩上的RPG发射筒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好!等老子命令!”张大彪从怀里掏出他的那顶标志性的帽子,又狠狠地戴回头上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他举起望远镜,最后一次确认了炮楼的机枪眼位置,然后猛地一挥手!
“打!”
得到命令的王喜,深吸一口气,稳稳地将瞄准具的准星套在了炮楼那个黑洞洞的射击孔上。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,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个罪恶的目标。
“咻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,火箭弹拖着一道暗红色的尾焰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弹道,像一支复仇的利箭,精准无误地钻进了炮楼的射击孔!
下一秒!
“轰隆!!!”
一声沉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,从炮楼内部传了出来!
坚固的炮楼猛地一震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锤了一下。随即,一股混合着黑烟、火光和血肉碎末的狂暴气流,从所有的射击孔和通气口里倒灌而出!炮楼顶端那面膏药旗,被瞬间撕成了碎片,在空中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