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着最简单的麻衣，赤着脚，头发随意披散。
手里正拿着一株植物，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咀嚼，然后往身旁的陶板上记录什么。
炎帝，神农氏。
“来了？”炎帝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，“坐。”
林枫在他对面坐下。姜石年和其他使者默默退到十步外。
炎帝打量着他，目光没有审视，只有好奇：“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。”
“您想象中我是什么样？”
“蚩尤嘛，应该是个……很凶的人。”炎帝比画了一下，“铜头铁额，赤发如焰，说话像打雷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林枫说。
“听说你改了名，叫‘铁雨谷’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枫想了想：“因为我想让那里下的雨，不是水，是能让土地肥沃、让武器锋利、让人吃饱的东西。”
炎帝笑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植物，从身旁的竹篮里拿出两个陶碗，倒上某种草绿色的汤汁。
“尝尝，我自己配的。清心明目。”
林枫接过，一饮而尽。
味道苦涩，但咽下去后喉咙清凉。
“你不怕我下毒？”炎帝饶有兴趣地问。
“您要杀我，不用这么麻烦。”林枫放下陶碗，“神农氏真要动手，铁雨谷那五百人早就病倒一半了。”
炎帝大笑，笑声爽朗：“聪明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榕树边缘，俯瞰整个山谷：“你看我这里，怎么样？”
“很好。”林枫实话实说，“田地规划合理，作物种类多，居民脸色红润……吃得饱，穿得暖，很少生病。”
“是啊。”炎帝轻叹，“我花了三十年，才把这里弄成这样。可黄帝的大军一来，这些就都没了。”
林枫没说话。
“姜老回来跟我说了你的‘科学’。”炎帝转身看他，“说你能让粮食增产，能让兵器变利，还能……打伤应龙。”
“侥幸。”
“不是侥幸。”炎帝摇头，“我看得出来，你有完整的一套东西。从怎么种地，到怎么打铁，到怎么打仗。这不是一个人能凭空想出来的。”
他盯着林枫：“你究竟是谁？”
林枫沉默良久。
“我叫林枫。”他说，“来自很远的地方。那个地方，人们已经不用为了抢一口吃的而打仗，不用因为一个小伤口就丢掉性命。那里的人……能飞上天，能潜入海，能隔着千里说话。”
炎帝的眼睛睁大了。
“但那个地方，也是从您这样的部落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。”林枫继续说，“花了五千年。我不想让这里也花五千年。”
“所以你要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把那条路缩短。”林枫一字一句，“用科学的方法，用系统的知识，用集体的力量。让这里用一百年，走完那条路。”
炎帝缓缓坐回树下。
夕阳透过榕树叶洒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他最终问。
“人，资源，时间。”林枫说，“还需要……您的支持。”
“支持你对抗黄帝？”
“不。”林枫摇头，“支持我建立一个不需要对抗，也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炎帝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更久。
久到太阳完全落山，星辰开始在天边浮现。
“我可以给你人。”炎帝终于开口，“神农氏有三百青壮，可以跟你去铁雨谷。他们懂种植，懂草药，懂怎么在山里活下去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资源。我们发现的矿点，找到的新作物种子，总结的药方，都可以分享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林枫坐直身体：“您说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铁雨谷每救活一个伤兵，每增产一石粮食，每造出一件让生活更好的东西……”炎帝看着他，“都要教给神农氏。同样的，神农氏每发现一种新药，每找到一种新矿，每总结一条农耕经验，也会教给铁雨谷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们不当君臣，不当主从。我们……当同学。一起学怎么让这片土地上的人，过得更好。”
林枫站起身，深深鞠躬。
“成交。”
当晚，林枫住在炎帝的竹屋里。
睡前，炎帝给了他一块兽皮，上面用炭笔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。
那是神农氏三百年积累下来的草药图谱，标注了每种草药的生长地、采摘季节、药用功效。
“这是学费。”炎帝说，“明天开始，你也要教我怎么配那种能让庄稼长更好的‘肥料’。”
“好。”
林枫躺在竹床上，看着屋顶的茅草。
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：
【与神农氏达成同盟】
【获得：初级草药学知识、农耕经验整合、人口+300】
【文明等级：0.78】
【解锁新蓝图：初级医疗体系、生态农业模式】
他关掉界面，闭上眼。
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，一下，两下。
在这个上古时代的夜晚，两个不同文明的种子，第一次真正握在了一起。
而铁雨谷里，刑天一夜没睡。
他站在瞭望塔上，望着东南方向，手里紧握石斧。
“首领一定会回来的。”岩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他最好回来。”刑天咬牙，“要是不回来……我就带所有人去神农部要人。管他什么炎帝不炎帝。”
话音刚落，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晨光中，一个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越来越近。
林枫回来了。
不止一个人，身后跟着三百个背着竹篓、扛着农具的神农氏青壮。
他走到谷口，抬头看向瞭望塔上的刑天，咧嘴一笑：
“愣着干什么？开门，迎接新同志。”
刑天愣了足足三息，然后猛地跳下塔，一边跑一边吼：
“开门……！”
铁雨谷的新一天，开始了。
(活动时间：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