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进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起。
有熊氏的大军没有像上次那样试探，而是直接动用了那十几台攻城器械。
投石机首先发难，磨盘大的石块带着呼啸声飞向铁雨谷口。
石块砸在石墙和壕沟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有一块越过防线，砸进了谷内，把一间刚建好的工棚砸得稀烂。
但没有人员伤亡。
所有人都在掩体里。
“让他们砸。”林枫在中央指挥台通过简易的传声筒下令，“注意观察投石机的装填频率，记住位置。”
观察哨的士兵迅速记录：每台投石机发射一次需要大约五十息时间装填。这个间隔，够了。
第二波是弩车。
这些弩车比铁雨谷的连弩大得多，弩臂是用整根硬木制成，箭矢有成人手臂粗。
发射时“嗡”的一声闷响，铁箭能飞出三百步远。
但准头很差。
十支弩箭，只有两支打中了石墙，剩下的都偏到不知哪里去了。
“他们的弩车没有标尺。”林枫立刻判断出来，“纯靠经验和手感。”
“要打掉吗？”传声筒里传来刑天的声音。
“不急。”林枫说，“等他们的步兵上来一起打。”
话音刚落，敌军阵中响起震天的战鼓。
前军三千重甲步兵开始推进。
他们这次学乖了，不再排成密集阵型，而是分散成上百个小队，每队三十人，呈扇形向谷口压来。
队与队之间留出空隙，这样就算遭到火枪齐射，伤亡也能控制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枫眯起眼睛，“黄帝找了个会打仗的参谋。”
“首领，他们进三百步了。”观察哨报告。
“火枪队准备。”
一百名火枪手从半地下掩体探出身子，装填，举枪。
枪口对准越来越近的敌军。
两百五十步。
两百步。
林枫抬起右手。
一百五十步。
这是燧发枪的有效射程极限。
“第一排……放！”
五十支枪同时开火。
硝烟弥漫，铅弹如雨。
最前排的十几个敌军士兵倒地。
但后面的队伍没有停顿，反而加快了冲锋速度。
他们看出来了：火枪装填需要时间。
“第二排……放！”
又是五十发齐射。又有二十多人倒地。
但三千人的冲锋队伍，这点伤亡根本不影响大局。
敌军已经冲到了一百步距离。
“连弩队……准备！”林枫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石头堡垒。
五十把二十连弩的弩手同时抬起弩身，透过射击孔瞄准。
敌军冲进八十步。
“放！”
扳机扣动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“嗖嗖嗖嗖嗖……！！！”
那不是单发箭矢的声音，是箭雨的声音。
每把弩在一息内射出三到五支箭，五十把弩就是一百五十到两百五十支箭。
而且这些箭都是三棱重箭，专为穿甲设计。
冲在最前面的重甲步兵，身上的皮甲加铜片像纸一样被撕开。
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战鼓声。
一轮齐射，至少倒下两百人。
但这还没完。
连弩的恐怖之处在于持续射击。
第一波箭雨刚落下，第二波已经接上。
然后是第三波，第四波……
箭矢几乎没有间断，在空中形成一道死亡的帷幕。
短短二十息时间，冲进八十步范围内的近千名敌军，倒下了三分之一。
“撤退！撤退！”
敌军后方响起急促的锣声。
幸存的士兵连滚爬地向后退去，留下满地尸体和伤兵。
第一次进攻，被击退了。
铁雨谷这边，零伤亡。
中央指挥台，林枫放下望远镜：“统计战果。”
片刻后数据传来：毙敌约三百五十人，伤敌估计超过五百。
消耗箭矢约三千支，火药两百发。
“箭矢消耗太快了。”风伯在传声筒里说，“照这个速度，库存只够打三次这样的防御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枫说，“让工坊区加快生产。另外，让预备队去回收能用的箭矢……小心敌军冷箭。”
命令下达，谷内再次忙碌起来。
但敌军没有给太多时间。
仅仅半个时辰后，第二次进攻开始。
这次换了战术。
前军不再是重甲步兵，而是两千弓箭手。
他们在两百步外列阵，开始仰射。
箭矢如蝗虫般飞向谷内。
但铁雨谷早有准备。
所有暴露位置都盖上了加厚的藤牌，缝隙处填了湿泥。
箭矢钉在上面，大多无法穿透。
敌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。
弓箭压制的同时，中军的十几台冲车开始推进。
这些冲车是巨大的木制结构，下面有轮子，前面装着青铜撞角，顶部和两侧蒙着浸过水的生牛皮，能有效防御箭矢。
冲车的目标很明显。
谷口的木栅门。
“想破门？”刑天在石头堡垒里冷笑，“做梦！连弩队，瞄准冲车车轮！”
“等等。”林枫的声音传来，“让他们再近点。放进门五十步内。”
“首领，那太危险了！”
“照做。”
冲车缓缓推进。
一百步，八十步，六十步……
进入五十步范围时，冲车已经有五辆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枫下令，“扔燃烧罐！”
早已准备好的投掷手从掩体后站起，将点燃的陶罐奋力掷出。
这些罐子里装的不是火药，是混合了油脂、硫磺和赤铁矿粉的黏稠物。
砸在冲车上，罐子破裂，黏稠物溅开，遇火即燃。
而且扑不灭。
水浇上去，只会让火烧得更旺。
五辆冲车瞬间变成五个大火堆。
车内的士兵惨叫着跳车逃命，又被连弩射倒。
但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燃烧的冲车吸引时，异变突生。
敌军阵中，那几台像移动箭塔的古怪器械，突然开始变形。
顶部的木板向两侧翻开，露出里面。
不是弓箭手，而是一台巨大的、用兽筋和青铜片组成的弹射装置。
装置上放着的也不是石头，而是一个个用藤条编成的筐，筐里装满了……
“火油罐！”观察哨的声音都变了。
话音未落，弹射装置发射。
十几个火油罐划着抛物线飞向谷内，目标不是防御工事，而是谷内的建筑区！
“隐蔽……！！！”
但晚了。
火油罐砸在工坊区、仓库区、甚至居民区。
陶罐碎裂，黑色的黏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。
紧接着，敌军弓箭手射出火箭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火焰瞬间腾起。
“救火！快救火！”风伯在传声筒里嘶吼。
预备队冲出来，用沙土、用浸湿的麻布扑打火焰。
但火油燃烧的火焰极难扑灭，而且随着火油流淌，火势在蔓延。
更致命的是，浓烟开始影响视线。
“中计了。”林枫脸色阴沉，“他们前两次进攻都是佯攻，真正的杀招是这个。”
“首领，现在怎么办？”刑天急了，“火要是烧到火药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