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烟让雷光的颜色变得暗淡，石灰粉在漩涡中结块，破坏了气流的稳定。
箭矢和铅弹虽然伤不到雷电本身，但密集的“弹幕”似乎对维持漩涡的能量场造成了某种干扰。
雷电劈歪了。
它没有劈中谷内的任何建筑，而是劈在了谷口外两百步的空地上，炸出一个大坑。
漩涡开始不稳。
紫红电光忽明忽暗，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。
五里外的敌军大营，巫祝们齐齐吐血。主持大阵的老巫祝更是惨叫一声，七窍流血倒地。
“继续！！！”林枫看到希望，“把所有能打上去的东西全打上去！不要停！”
第三轮齐射。
第四轮。
第五轮。
当第一百支“火箭”拖着尾焰撞进漩涡时，天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不是雷电，是漩涡本身崩溃的声音。
紫红电光炸散，乌云被冲开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阳光从缺口洒下，照在满目疮痍的铁雨谷上。
天罚，被硬生生打断了。
山谷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。
但林枫没有笑。
他盯着那个正在溃散的漩涡，盯着漩涡后方。
那里，云层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雷电，不是乌云。
是……影子？
巨大的，长条状的，在云层中翻滚的影子。
不止一个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刑天也看到了，声音发颤。
姜草突然跪倒在地，朝着天空叩拜：“龙……是龙群……应龙召唤了它的同族……”
林枫瞳孔骤缩。
云层中，那些影子越来越清晰。
青铜色的鳞片，修长的身躯，巨大的翅膀。
一条，两条，三条……
整整五条龙，在溃散的乌云中显出身形。
它们盘旋着，俯视着下方的铁雨谷，龙目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。
最中间那条，正是三天前受伤败退的应龙。
它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，但气息比之前更狂暴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五条龙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。
那不是挑衅，是宣战。
真正的天罚，现在才开始。
“所有单位……”林枫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遍山谷，“准备……屠龙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用咱们准备了一个月的那东西。”
工坊区深处，油布被掀开。
露出了下面，二十台奇怪的装置。
那不是连弩，不是火枪，甚至不像这个时代的任何武器。
那是用青铜和硬木打造的、带轮子的、像小号投石机的东西。
但“投石”的部位不是勺子，而是一根长长的、中空的青铜管。
管身有五尺长，内径三寸，管壁厚达半寸。
管子架在可以调节角度的木架上，尾部有复杂的闭锁机构。
这是林枫压箱底的杀手锏。
原始版的“青铜炮”。
为了造这二十门炮，铁雨谷耗尽了所有的优质青铜储备。
为了研制配套的“炮弹”，试验了上百种火药配比。
为了训练炮手，偷偷在深山里的试验场打了半个月的实弹。
现在，终于到了亮剑的时候。
“炮组就位！”林枫下令，“装填实心弹，目标——最左边那条龙，距离五百丈，仰角二十五度。”
二十个炮组迅速动作。
装火药包，用木棍压实，放入铅铸的实心弹丸，插入引线。
“瞄准完毕！”
“点火！”
引线嗤嗤燃烧，钻入炮尾的药室。
一息。
两息。
“轰轰轰轰轰——！！！”
二十门青铜炮同时怒吼！
那是比火枪、比连弩、甚至比之前的火药包都要震撼百倍的巨响。
炮口喷出的火焰有三丈长，后坐力让沉重的炮架都向后滑了半尺。
二十枚铅弹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天空。
它们在空中划出二十道白烟轨迹，像二十支天神掷出的长矛，直扑云层中的龙群。
最左边那条龙察觉到危险，想躲。
但晚了。
实心弹的速度太快，距离又太近。
第一枚炮弹擦着龙翼飞过，撕下一大片鳞片。
第二枚命中龙腹，虽然没击穿，但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条龙发出一声痛吼。
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
五条龙瞬间被弹雨笼罩。
它们愤怒地咆哮，喷吐龙息想要摧毁地面那些“冒犯神威”的蝼蚁。
但林枫早有准备。
“第二组，开花弹！覆盖射击！”
又是二十门炮的齐射。
这次装的不是实心弹，是内填铁蒺藜的“开花弹”。
炮弹在半空炸开，数千枚铁蒺藜如暴雨般洒向龙群。
这些铁蒺藜虽然小，但数量多，覆盖面大。
龙鳞能防住大威力实心弹，却防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碎片攻击。
龙群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它们终于意识到，下面这些“蝼蚁”，真的有能力伤到它们。
“撤退！”应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，率先调头。
其他四条龙也纷纷跟上，拖着受伤的身躯，仓皇逃向北方。
天空，重新恢复了晴朗。
铁雨谷内，一片死寂。
然后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赢了！我们赢了！！！”
“屠龙！我们差点屠龙了！”
林枫缓缓放下望远镜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看向那二十门还在冒烟的青铜炮，看向炮组那些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战士，看向山谷里每一个死里逃生的人。
这一仗，赢了。
但代价呢？
弹药消耗了七成，青铜炮有三门出现了裂纹，需要大修。
最重要的，他们彻底暴露了所有底牌。
黄帝现在知道铁雨谷有能打伤龙的武器了。
下一次，他会带什么来？
“首领。”风伯走过来，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，“咱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枫打断他，“让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、补充弹药、修复武器。另外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北方：
“派快马去神农部，告诉炎帝……‘那个计划’，可以开始了。”
风伯一愣：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林枫点头，“‘华夏联盟’计划。是时候，把愿意一起走这条路的部落，都联合起来了。”
他望向远方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：
“这一仗，我们守住了铁雨谷。下一仗，我们要打的，是整个天下的未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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