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群败退的第七天，炎帝的使者再次抵达铁雨谷。
这次来的不是姜石年，而是一个林枫从未见过的中年汉子。
他身高八尺，膀大腰圆，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石斧，斧刃上满是磕碰的痕迹。
“神农氏，姜战。”汉子说话的声音像打雷，“奉炎帝之命，带三百战士前来结盟。”
他身后，三百名神农氏战士列队而立。
这些人和之前来的工匠、农夫不同。
个个眼神锐利，站姿挺拔，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疤。
他们是神农氏真正的精锐，平时负责护卫部落，对抗野兽和其他部落的侵扰。
“欢迎。”林枫伸手。
姜战没握，而是盯着林枫看了三息，然后突然单膝跪地：“首领，请受我一拜。”
林枫愣住。
“六天前，龙群过境神农部。”姜战声音低沉，“如果不是你们在铁雨谷拦住它们，我族至少会死一半人。这一拜，为救我族人。”
林枫扶起他：“铁雨谷和神农氏已是盟友，不必言谢。”
姜战站起，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：“炎帝说，光结盟不够。要真正联合，得有仪式，有盟约，有……凭证。”
林枫接过兽皮展开。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，字迹苍劲有力：
“神农氏、九黎部，今日结为兄弟之盟。互不攻伐，互通有无，互助互救。若违此誓，天地共诛。”
下面已经按了炎帝的手印。
不是画押，是真的按上去的，指节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炎帝的诚意。”姜战说，“首领您的呢？”
林枫沉默片刻，转身：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姜战和几个神农氏的头领，走到谷内最深处的山洞。
这里原本是仓库，现在临时改造成了“军史陈列馆”。
洞壁上挂着各种武器。
从最原始的石斧、骨矛，到改进的青铜戈，再到最新的燧发枪、连弩。
每件武器下面都有兽皮标签，写着研发时间、战斗经历、改进历程。
“这是铁雨谷的诚意。”林枫指着那些武器，“从今天起，神农氏的战士，可以在这里学习任何武器的使用方法。我们的工匠，会毫无保留地教你们怎么制造。”
姜战和几个头领的眼睛都直了。
他们走到燧发枪前，轻轻抚摸枪管；
走到连弩前，试着扳动扳机；
走到青铜炮的模型前。
虽然只是按比例缩小的木制模型，但结构清晰可见。
“这些……真的都教？”一个神农氏头领忍不住问。
“都教。”林枫点头，“不止教怎么用，还教为什么这么用，怎么造，怎么改进。我要的，不是一群只会听命令的士兵，是一群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、为什么要这么干的战士。”
姜战深吸一口气：“首领，您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们回去后，也这样做。”林枫看着他，“把神农氏的经验，怎么种地，怎么采药，怎么在山林里活下去。也教给我们的人。咱们互相学，一起进步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林枫顿了顿，“我要组建‘华夏联军’。从铁雨谷和神农氏各挑一百精锐，混编训练。一起研究战术，一起改良装备，一起……准备迎接黄帝的下一次进攻。”
姜战眼睛亮了：“这个好！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！”姜战重重点头，“那我的人今天就住下。明天一早，开始混编！”
当天晚上，铁雨谷举行了简单的结盟仪式。
没有复杂的祭祀，没有繁琐的礼节。
就是在训练场上点起篝火，双方战士围坐一圈，林枫和姜战站在中央。
“今日起，铁雨谷和神农氏，就是一家人。”林枫举起陶碗，里面是清水，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有饭一起吃，有仗一起打，有难一起扛。”
姜战也举起碗：“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！”
三百名神农氏战士和五百名铁雨谷战士同时举碗：“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！”
声音震天。
仪式结束，真正的融合开始了。
神农氏的战士住进铁雨谷的兵营，和九黎的战士睡通铺。
吃饭在一个食堂，训练在一个场地，学习在同一个课堂。
起初难免有摩擦。
生活习惯不同，说话方式不同，甚至因为一个馒头谁先拿都能吵起来。
但林枫早有准备。
“积分制，扩大到联军。”他在联军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宣布，“无论是九黎还是神农，表现好就加分。打架、吵架、搞内讧，扣分。积分低的，加练。积分高的，有奖励。”
“奖励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“奖励学习更高级技术的机会。”林枫说，“比如，想学怎么造青铜炮吗？想学怎么配比火药吗？想学怎么画作战地图吗？积分够，就教。”
这一招立竿见影。
为了攒积分，双方战士开始较劲。
不是打架，是比谁训练更刻苦，比谁学认字更快，比谁在战术推演中表现更好。
第三天，第一次混编实战演练。
林枫把四百人分成红蓝两队，每队两百人，九黎和神农各半。
演练内容很简单：红队守一个小山头，蓝队攻。
结果让所有人意外。
原本以为会是一边倒。
九黎有火枪连弩，神农只有石斧骨矛。
但神农氏的战士展现了惊人的山林作战能力。
他们利用地形隐蔽，迂回包抄，用陷阱和诱敌战术，硬是把装备精良的九黎战士搞得团团转。
虽然最后因为装备差距太大还是输了，但给九黎造成了远超预期的“伤亡”。
演练结束总结时，九黎的战士第一次正视这些“土包子”战友。
“他们……真厉害。”一个九黎的年轻弩手小声说，“我要是在山里遇到他们，早就死了十次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学。”林枫站在场中央，“学神农氏怎么在山林里生存、作战。同样的，神农氏的战士也要学怎么用新武器，怎么打阵地战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记住，联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。是一加一等于……十。”
训练进入正轨，林枫开始着手另一件事。
他把姜战和铁雨谷的几个核心头领召集到山洞里。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林枫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鼎的轮廓，“我要造一个‘盟约鼎’。”
“鼎？”刑天疑惑，“祭祀用的？”
“不。”林枫摇头，“是象征。象征华夏联盟正式成立，象征铁雨谷和神农氏从此血脉相连。”
他指着鼎的轮廓：“鼎身用青铜铸造，三足两耳。一面上刻铁雨谷的发展史——从造出第一把火枪，到打退应龙。一面上刻神农氏的功绩——尝百草，兴农耕。最后一面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刻上所有为这个联盟牺牲的人的名字。从今天起，每一个为联盟战死的人，名字都会刻上去。让后人永远记住。”
姜战沉默良久，然后重重拍桌：“好！这个鼎，我们神农氏出铜！”
“不。”林枫摆手，“咱们一起出。铁雨谷出一半青铜，神农氏出一半。工匠一起干，一起铸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现在。”
铸鼎工程，成了联军的第一个大型联合项目。
神农氏的铜矿源源不断运来，铁雨谷的高炉日夜不停熔炼。
双方工匠一起设计模具，一起调配合金比例，一起研究怎么才能让这么大的鼎一次浇铸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