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程中当然有分歧。
神农氏的工匠坚持要在熔铜时加入“灵石粉末”，说这样铸出来的鼎才有“灵性”。
铁雨谷的工匠觉得那是迷信，应该按标准配比来。
吵了三天，最后林枫拍板：“两种方法都试。铸两个小鼎，一个按神农氏的方法，一个按铁雨谷的方法。谁的效果好，就用谁的。”
试验结果让所有人意外。
加入少量特殊矿石粉末的那个鼎，铸出来后表面确实更光滑，质地也更均匀。但铁雨谷标准配比的鼎，硬度更高，更耐腐蚀。
“那就结合。”林枫说，“用神农氏的矿石处理工艺，用铁雨谷的合金配比。”
第十天，模具完成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泥范，内部刻满了反写的文字和图案。
为了防止浇铸时炸模，工匠们在泥范外裹了厚厚的草绳，又用木架牢牢固定。
浇铸那天，几乎所有闲着的战士都来围观。
十座高炉同时出铜，赤红的铜水沿着陶制流槽汇聚到中央的大坩埚里。
当坩埚装满时，二十个壮汉用木杠抬起坩埚，缓缓移动到模具上方。
“浇铸——！！！”
随着姜铁一声令下，铜水倾泻而下。
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烧焦和金属熔化的混合气味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看着铜水慢慢填满模具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。
当最后一个气孔冒出铜水时，现场爆发出欢呼。
但铸鼎只完成了一半。
接下来是漫长的冷却。
要等三天，让鼎完全凝固。
然后是破模、清理、打磨、雕刻。
第七天，当最后一块泥壳被敲掉时，一个高一丈、重三千斤的青铜巨鼎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鼎身泛着青黑色的光泽，三足稳稳立于地。
正面刻着铁雨谷的图腾。
交叉的枪与火。
反面刻着神农氏的图腾。
禾苗与药草。
两侧，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。
那些文字记录了联盟成立的经过，记录了双方为结盟做出的努力，也预留了大片空白。
那是给未来牺牲者的名字准备的。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林枫说。
他让人取来一个陶罐，里面装的是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是七天前龙群败退时，从受伤的应龙身上滴落的龙血，混合了其他几条龙的血液，被小心收集起来。
龙血已经凝固成胶状，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林枫用木勺舀起龙血，小心地涂抹在鼎身的文字和图案上。
龙血渗入青铜的纹理，让那些刻画变得更加清晰，仿佛有了生命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林枫转身，面对所有人，“这个鼎，就是‘华夏盟约鼎’。它立在这里一天，铁雨谷和神农氏的盟约就有效一天。它在这里立多久，我们的联盟就持续多久。”
姜战走上前，抽出腰间石斧，在鼎足上重重一磕。
青铜鼎发出悠长的嗡鸣，声音传遍整个山谷。
“神农氏在此立誓！”姜战朗声道，“永不背盟！”
刑天也上前，用青铜戈在另一只鼎足上磕击：“九黎在此立誓！永不背盟！”
然后是风伯、雨师、姜铁、姜禾……双方的核心人物一一上前，以武器击鼎立誓。
当最后一人完成仪式时，青铜鼎的嗡鸣已经连成一片，在山谷中久久回荡。
“现在，”林枫看向北方，“该让黄帝知道这件事了。”
当天下午，十名联军精锐骑着快马离开铁雨谷。
他们带着盟约的副本。
刻在竹简上的文字，和一小块从鼎上刮下的、沾着龙血的青铜片。
目的地：黄帝的都城，有熊氏的大本营。
任务：递交盟书，宣告华夏联盟正式成立。
同时，另一队使者前往周边十几个中小部落，发出邀请。
愿意加入联盟，共同发展的，铁雨谷和神农氏欢迎。
不愿加入的，也请保持中立，联盟绝不主动侵犯。
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。
三天后，第一个响应的小部落抵达铁雨谷。
那是一个只有两百多人的“陶氏”部落，擅长制陶。
他们的首领是个干瘦的老头，看到盟约鼎时，颤巍巍地跪下了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愿意加入。”老首领说，“但我们的贡品只有陶器……”
“不要贡品。”林枫扶起他，“要人才。你们会制陶，就教我们的人怎么烧出更好的陶器。作为交换，我们教你们认字、算数、怎么用更好的工具。”
老首领愣住：“就……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林枫点头，“联盟不是谁统治谁，是大家一起变得更好。”
陶氏的加入，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又有七个部落陆续前来。
有擅长渔猎的，有擅长纺织的，有擅长建筑的。
铁雨谷的人口，突破了三千大关。
联盟的雏形，开始显现。
而这一切，都被潜伏在暗处的探子看在眼里。
消息传回黄帝行营时，这个自诩“天命所归”的人族共主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威胁。
不是武力上的。
铁雨谷再强，目前也只是一个据点。
是理念上的。
那种“大家一起变得更好”的理念，正在像瘟疫一样，侵蚀他统治的根基。
“必须毁掉。”黄帝在营帐中踱步，“必须在他们真正成势之前，彻底毁掉。”
他看向帐中的九天玄女：“传令，召集所有附庸部落。三个月后，我要亲率五万大军，踏平铁雨谷。”
“五万……”玄女迟疑，“陛下，这几乎是倾国之兵了。如果败了……”
“不会败。”黄帝打断她，“这一次，朕会动用……真正的力量。”
他走到营帐边缘，望向遥远的北方。
那里，是传说中神族居住的“昆仑”。
“是时候，”黄帝喃喃自语，“去请‘那位’出山了。”
而在铁雨谷，林枫站在盟约鼎前，听着探子带回的情报。
“五万大军……昆仑……真正的力量……”
他笑了笑，转身走向工坊区。
那里，新一轮的技术革新，刚刚开始。
这一次，他要造的东西，会让整个时代为之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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