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斤的铅弹以超音速砸进山体，释放的动能瞬间把整座小山包从内部撕裂。
土石冲天而起，烟尘弥漫。
当烟尘散去时，小山包矮了一半，原地留下一个直径十丈的大坑。
现场死寂。
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。
“这威力……这威力简直能打死龙！”刑天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不止。”林枫看着远处的废墟，“如果打中城墙，一炮就能轰塌一段。”
信心，如春日暖阳般，开始在铁雨谷蔓延开来。
但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喜悦中时，一个不速之客，悄然而至。
那是试炮后的第三天深夜。
瞭望塔的警钟突然急促响起。
不是敌袭的节奏，而是“发现不明身份者”的信号。
林枫赶到谷口时，刑天已经带人围住了一个人。
那是个女子。
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，裙摆上绣着星辰图案。
她赤着脚，亭亭玉立地站在地上，脚踝上系着一串精致的银铃，然而走路时却悄然无声。
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。
瞳孔是银色的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枫沉声问。
女子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带着某种非人的空灵：“昆仑，瑶姬。奉西王母之命，来问铁雨谷主一句话。”
昆仑。
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心中一凛。
“问什么？”林枫不动声色。
“问你是要当人，还是要当神。”瑶姬的声音空灵缥缈，“黄帝已上昆仑，求得西王母法旨。若你愿放弃‘科学’，皈依天道，可封你为‘兵神’，掌人间杀伐。若不愿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银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寒意：“三月之后，昆仑众神将下界，助黄帝铲除‘逆天之道’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昆仑众神……下界？
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，这是神话与现实的碰撞。
“西王母要什么？”林枫问。
“要秩序。”瑶姬说，“天道有序，万物有常。你的‘科学’打破了这份秩序，让凡人掌握弑神之力，让泥土化作钢铁，让火焰听命于人……这些，本不该发生。”
“那什么该发生？”林枫笑了，“凡人永远跪着，神仙永远高高在上？有人饿死是天道，有人战死是天道，部落互相攻伐永无宁日也是天道？”
瑶姬沉默片刻：“天道无情，运行有常。凡人的生死荣辱，在天道眼中，不过一瞬。”
“所以你们根本不在乎。”林枫点头，“好，那我告诉你我的答案——”
他上前一步，盯着瑶姬的银色瞳孔：
“我不要当神，我要让每一个人，都有机会成为自己的神。”
瑶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惊讶，而是一种……困惑。
“你……真的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林枫坦诚道，“但我更怕的是，今日若跪下了，往后便永远站不起来了。”
瑶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转身。
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像雾气一样消散。
但在完全消失前，她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“三个月后，昆仑会来十位‘地仙’。他们不会直接参战，但会赐予黄帝五件‘神器’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，人已不见。
只有夜风吹过，带来远处狼嚎。
“首领……”刑天声音发干，“神仙……真的要来了？”
林枫站在原地，良久，转身。
“传令，所有项目，进度再加快一倍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另外，从明天开始，增加一个‘反神话武器’研发小组。”
“反神话……武器？”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林枫走向工坊区，“神仙也是能量体，只要是能量体，就能被干扰、被削弱，甚至被摧毁。我们要研究的，是怎么用‘科学’的方法，对抗‘神话’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比如，电磁脉冲能否对仙术产生干扰？高频声波是否足以震散灵体？高纯度铁粉又能否阻断神力的传导？这些，都需要我们一一尝试。”
命令下达，铁雨谷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研发状态。
重炮的生产线增加到三条，车床增加到二十台。
新成立的“反神话武器组”昼夜不停，试验各种奇思妙想。
有人将磁铁矿粉与硫磺混合，经过一番研制，最终造出了能产生微弱电磁场的‘干扰粉’。
有人选用特制的铜管，搭配兽皮制成的鼓膜，精心制作出了能发出刺耳高频声的‘震灵哨’。
还有人根据瑶姬留下的气息样本，试图分析“神力”的波长和频率，想造出针对性的“神力屏蔽器”。
虽然大多试验都以失败告终，但每一次失败，都离成功更近一步。
第四十五天，第一门“反神话炮”原型机诞生。
那不是传统火炮，而是一个巨大的铜线圈，中央置有一块经特殊处理的磁铁矿。
通电时，
电来自一组用酸液和铜锌片组成的原始电池。
线圈会产生强大的磁场。
试验那天，他们用一头刚死的野猪做测试。
当磁场开启时，野猪尸体周围出现了诡异的扭曲现象。
非物理扭曲，而是视觉上的，似空间本身在波动。
“有用！”负责项目的年轻工匠激动地跳起，“虽不知原理，但确实有效！”
林枫看着试验数据，若有所思。
“继续优化。”他说道，“将磁场强度再提十倍，另尝试不同频率的脉冲。”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铁雨谷的防御体系越来越完善，武器越来越先进，士气越来越高涨。
但每个人都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头。
黄帝的五万大军，昆仑的十位地仙，五件神器。
这三座大山，正在缓缓压来。
第七十九天，瞭望塔传来最后的预警：
“北方发现大军踪迹！数量……铺天盖地！”
决战，要开始了。
林枫立于盟约鼎前，手按冰冷青铜。
鼎身上的龙血纹理，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“来吧。”他轻声道，“让此时代见证——
“是人定胜天，还是天要灭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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