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联盟——！”
吼声来自四面八方。
从铁雨谷内谷冲出的，不只有战士。
冲在最前面的是陶氏的老弱妇孺，他们手中没有刀枪，只有陶罐。
但那些罐子里装的不是水，是滚烫的热油、是刚出炉的石灰粉、是易燃的油脂混合物。
“砸！往他们脸上砸！”陶氏老首领嘶哑地吼着，将一个热油罐奋力掷向冲来的敌军。
热油泼洒，烫得敌军惨叫连连。
紧随其后的是渔猎氏的猎手。
他们不擅阵地战，却像鬼魅般出现在敌军侧翼，用浸过毒的骨箭、用布满倒刺的渔网、用触发式的捕兽夹，将严整的军阵搅得七零八落。
纺织氏的女人们没有上前线，她们在后方迅速搭建起临时的救治点。
用煮沸的麻布包扎伤口，用神农氏传授的草药熬制汤药，甚至有人用纺车改装成简易的弓弦绞盘，为前线补充箭矢。
这是真正的全民皆兵。
但真正让战局发生逆转的，是来自外围的援军。
当黄帝的大军全神贯注围攻铁雨谷时，他们后方三十里处的粮道，被截断了。
执行这次任务的，是炎帝亲自率领的三千神农氏精锐。
他们没有选择正面支援，而是像毒蛇一样，咬在了敌军最脆弱的补给线上。
“烧！全烧了！”炎帝姜石年站在一辆被掀翻的粮车上，手中石斧滴着血，“一粒粮食也别给他们留下！”
三千战士如虎入羊群，将负责押运粮草的三千辅兵杀得溃不成军。
堆积如山的粮草被点燃，浓烟直冲云霄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东北方向的山林里，杀出了另一支奇兵。
那是七个中小部落的联军，总数只有两千，但个个都是在本土作战的山林好手。
他们利用地形，不断袭扰大军的左翼，打了就跑，让力牧的骑兵部队疲于奔命。
“陛下！后方粮道被断！左翼出现大量敌军袭扰！”斥候的声音带着惊恐。
黄帝站在战车上，脸色铁青。
他看向战场中央。
那里，林枫正与九位地仙对峙。
没了神器的加持，地仙们虽然依旧强大，但已不是不可战胜。
林枫手中的龙血长刀，每一次劈砍都能在他们护体仙光上留下裂痕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刻满地面的“科学符文”。
它们构成的反制场不仅压制了神力，还在不断吸收战斗逸散的能量，反过来增强铁雨谷一方的气势。
此消彼长。
“传令！”黄帝咬牙，“中军前压！不惜一切代价，先杀蚩尤！”
他知道，只要林枫一死，铁雨谷的抵抗意志就会崩溃。
但林枫等的就是这个。
当五万大军的中军精锐开始向他所在位置挤压时，他做了一个手势。
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铁雨谷内，早已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张底牌，终于被掀开。
不是武器。
是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准确地说，那是一个由数百片打磨光滑的铜镜拼接而成的“反射阵列”。
这些铜镜被巧妙地安置在山谷各处，此刻在阳光下同时调整角度，将阳光汇聚到一点——
林枫脚下。
不，是林枫脚下那片刻满符文的地面。
炽热的光能被符文吸收、转化、放大，然后——
释放。
“嗡——！”
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。
整个战场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，是某种能量脉冲以林枫为中心，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脉冲扫过之处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所有铁雨谷战士手中的武器。
无论是火枪、连弩，还是最普通的石斧、骨矛。
表面都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。
那是被地脉能量激活的龙血气息。
而敌军手中的青铜武器，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、变脆。
“这是……地脉共鸣？”一位地仙失声叫道，“他怎么可能调动地脉之力？！”
“不是调动。”林枫横刀而立，目光坚定，“是引导。科学第一课——能量守恒。你们释放了多少神力，这片大地便吸收了多少。如今，不过是如数奉还罢了。”
话音落，他率先冲锋。
目标是那位操控石剑的地仙。
石剑能扭曲空间，但在能量脉冲的干扰下，它的效果大打折扣。
林枫的长刀与石剑碰撞，这一次，刀锋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空间涟漪阻挡。
“咔嚓！”
石剑的剑身上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地仙脸色大变，想要后撤。
但林枫的第二刀已经跟上。
这一刀，斩的不是剑，是人。
刀锋掠过地仙的脖颈，未溅起半滴鲜血。
那具身躯如轻烟般，正缓缓消散于无形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地仙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。
“神仙也是能量体。”林枫收刀，“只要是能量体，就能被干扰、被分解、被……杀死。”
第一位地仙，陨落。
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铁雨谷一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地仙死了！地仙也能杀死！”
“首领威武！”
士气，在此刻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。
如果说之前是绝望中的挣扎，那么现在，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。
黄帝目睹这一切，终于彻底暴怒。
“全军冲锋！给朕碾碎他们！”
最后的决战，以最原始、最惨烈的方式展开。
五万对不足六千。
但六千人的背后，是整个山谷的地利，是全民一心的意志，是被科学符文加持的武器，是刚刚斩杀地仙带来的精神震撼。
战斗从中午持续到黄昏。
尸骸堆积如山，鲜血将整个谷口浸染成一片猩红。
铁雨谷的防线一退再退，最终退到了内谷的最后一道石墙前。
墙后，就是老人、孩子，就是工坊、仓库，就是这三个月来所有人共同建设的家园。
退无可退。
“弟兄们！”林枫站在墙头，浑身是血，但声音依然清晰，“后面是什么？”
“是我们的家！”有人高声吼道。
“是我们的田！”有人紧接着喊道。
“是我们的炉子！我们的学校！还有我们的未来！”
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那我们还让不让？”林枫厉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