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让——!”
“好!”林枫猛然举起长刀,刀锋直指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——”
“什么叫文明的怒火。”
最后的反击,开始了。
但这一次,反击的方式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铁雨谷没有派出战士。
他们推出了……书。
是的,书。
一本本用粗糙麻纸装订、用炭笔书写、画着简单插图的书。
《农耕改良手册》《基础急救指南》《火药安全制备法》《简易机械原理》……
这些书被装在陶罐里,用投石机抛向敌军阵中。
罐子碎裂,书页散落。
起初,敌军士兵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些“暗器”。
有人随手捡起一页,看到上面画着如何堆肥、如何轮作、如何让一亩地多收三成粮食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好像是……种地的法子?”
“你看这个,是说受伤了怎么止血……”
“这个画的是……能自己转的水车?”
窃窃私语开始在军中蔓延。
而铁雨谷的墙头,林枫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来:
“有熊氏的兄弟们!你们为什么打仗?为了抢一口吃的?为了不被别的部落欺负?为了……黄帝口中的‘天命’?”
他的声音虽不高亢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:
“看看你们手里的东西!那是能让你们吃饱饭的知识!是能让你们少死人的技术!是能让你们的孩子不必像你们一样,从小就拿起刀枪去拼命的东西!”
“铁雨谷的大门,永远向想学这些的人敞开!不分部落,不分敌我!只要你想学,我们就教!”
“至于黄帝的天命——”林枫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“让他自己来拿!”
话音落,铁雨谷的最后储备,全部打出。
并非火药,亦非箭矢。
是烟花。
数以百计的特制烟花冲天而起,在半空炸开,不是绚烂的花火,而是巨大的文字和图案。
那是用烟雾组成的“文字弹”。
在空中久久不散的文字是:
【耕者有其田】
【学者有其书】
【医者有其药】
【天下为公】
简单的十二个字,四幅图。
却如四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敌军士兵的心上。
他们中的大多数,都是农民、猎户、工匠的儿子。
他们打仗,不是因为喜欢杀戮,只是因为……没有选择。
而现在,有人告诉他们,可以有另一种选择。
一种无需抢夺、无需杀戮、无需屈膝也能生存的选择。
军心,开始动摇。
“不许看!都不许看!”军官们嘶吼着,用鞭子抽打那些抬头望天的士兵,“那是妖术!是蛊惑人心的妖术!”
但越禁止,就越有人看。
越看,心里的某个地方,就越松动。
黄帝立于战车之上,凝视着空中久久不散的烟雾文字,望着军中逐渐蔓延的骚动,终于意识到——
这一仗,他可能真的输了。
不是输在武力上。
是输在……理念上。
输在“天命”输给了“人心”。
“陛下……”力牧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撤吧。再打下去,军心就彻底崩了。”
黄帝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墙头上那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,凝视着那十二个悬于空中的烟雾大字。
良久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
“撤……军。”
鸣金声响起。
已经冲到墙下的敌军,如蒙大赦般向后撤退。
来时五万雄师,撤时不足三万。
而且,军无战心。
当最后一支敌军消失于视野尽头,铁雨谷的墙头上,终于有人瘫倒在地。
不是受伤,是脱力。
欢呼声迟了几息才爆发出来,然后迅速变成哭声和笑声交织的狂潮。
赢了。
真的赢了。
林枫扶着墙垛,看着远去的烟尘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【文明之战胜利】
【解锁:中级能量学、初级社会学】
【文明等级:0.90】
【解锁终极任务:铸九鼎,定华夏】
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。
0.90.
离真正的“文明”,只差最后一步。
“首领。”炎帝姜石年走到他身边,同样满身血迹,“这一仗……打出了一个新天地。”
“不。”林枫摇头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转身,看向墙内。
那里,幸存的人们正在互相搀扶,救治伤员,清点损失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,但眼睛深处,有一种东西在燃烧。
那是希望。
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,并且打赢了之后的希望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林枫的声音传遍山谷,“从今天起,铁雨谷正式更名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华夏第一城。”
“这里,将不再是避难所,不再是据点。”
“这里,是文明的起点。”
夕阳西下,将整座山谷染成金色。
残破的工坊会重建,倒塌的房屋会再起,死去的英灵会被铭记。
而活下来的人,将带着他们的故事,他们的技术,他们的理念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三天后,第一个主动派使者前来表示愿意加入“华夏联盟”的大部落出现了。
不是被打服的。
是听说了那场战争,听说了那些从天上飘落的书页,听说了那十二个烟雾大字之后,自己找上门的。
就像第一颗火星落入干草堆。
燎原之势,已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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