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结束后的第十五天，华夏第一城举行了第一次“公议大会”。
会场不在华丽的殿堂，就在盟约鼎前那片被炮火犁过、又被重新平整的土地上。
参加者包括九黎、神农氏、陶氏、渔猎氏、纺织氏等十二个联盟部落的代表，总数三百余人。
林枫站在一块垫高的石台上，面前没有案几，只有一块巨大的石板，上面用炭笔写满了文字。
“今天，咱们议三件事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改良后的铜制扩音筒传开，“第一，定规矩。第二，分职责。第三，谈未来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
“先说规矩。”林枫指向石板左侧，“第一条：凡联盟成员，皆需将本部三成耕地，按《农改手册》之法进行改造。改造期间，联盟提供种子、肥料、技术支持。”
陶氏老首领举手：“首领，要是我们不懂种地……”
“不懂就学。”林枫指向台下前排，“神农氏的姜禾师傅会带队巡回教学，每个部落待一个月，手把手教。学费——就是你们学会后，要去教下一个部落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亏本买卖吗？”有人嘀咕。
“亏不亏，看长远。”林枫说，“明年你们粮食产量翻倍，交一成公粮给联盟，用来养教师、养工匠、养军队。大家算算，是亏是赚？”
台下开始有人掐指头算账。
“第二条。”林枫指向下一行，“凡联盟成员，发现新矿脉、新草药或新物种，须上报。联盟会派专家鉴定，价值确认后，发现部落可获三成开采权或培育优先权，剩余七成由联盟统一开发，利益均分。”
这一条引起更大反响。以前部落发现好东西都是藏着掖着，生怕别人来抢。
“为什么？”渔猎氏的代表忍不住问。
“因为有些东西，一个小部落守不住，也开发不完。”林枫平静地说，“比如神农氏发现的那个大铜矿，仅凭他们自己挖掘，一百年也挖不完。但联盟共同挖掘，有统一规划、专门工具和安全措施，十年就能变成大家的兵器、农具、钱币。”
台下陷入思考。
“第三条最重要。”林枫指向石板中央，“凡联盟成员，家中适龄孩童，无论男女，必须进入‘公学’学习五年。学认字、学算数、学基本道理。学费全免，食宿由联盟承担。”
这下连炎帝都坐不住了：“所有人？女子也……”
“女子也是人。”林枫打断他，“联盟需要医生、需要教师、需要工匠。聪明才智，不分男女。这五年，联盟养他们。五年后，他们是选择继续深造，还是回家帮忙，由他们自己定。”
石台下炸开了锅。
送孩子去读书，还不分男女，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但反对声未起，林枫便补了一句：“首批教师，我亲自培训。教材，用我们三月总结的《科学基础》。名额有限，每部落限十人，先报先得。”
瞬间，所有的反对都消失了。
且不说那《科学基础》有多诱人，单是“首领亲自培训”这一名头，便足以让各部落争抢。
“规矩就这三条。”林枫轻拍石板，“有意见现在提，大会表决。过了今日，便得按规矩行事。”
一个时辰的争吵、辩论、讨价还价后，三条规矩最终以八成赞成票通过。
“第二件事，分职责。”林枫掀开石板上覆盖的兽皮，露出下面一幅巨大的组织结构图。
图分三层。
最上层是“联盟理事会”，由十二个部落各出一名代表，加上林枫、炎帝，共十四人，负责大政方针。
中层是“六部”：农部、工部、兵部、学部、医部、商部。每部设尚书一人，副手两人，从所有部落中择优选用。
下层是具体的执行机构，如农部下属的“育种司”“水利司”；工部下属的“矿冶司”“营造司”等等。
“此为框架。”林枫道，“具体人选，今日提名，明日公投。记住，能者上，庸者下。不论你来自哪个部落，有多大功劳，干不好，便得让位。”
提名开始了。
激烈的竞争，甚至比刚才讨论规矩时还要火爆。
每个部落都争先恐后地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重要位置，一时间，争吵声、拉票声、互相揭短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但林枫定下的“公投”规则。
所有参会代表一人一票，现场投票，当场唱票。
让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。
最终的结果，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农部尚书不是神农氏的人，而是陶氏一位擅长观察土壤变化的老农。
工部尚书也不是九黎的铁匠，而是纺织氏一位能设计复杂织机的女人。
兵部尚书是姜战，医部尚书是姜草，学部尚书是炎帝自己主动请缨。
最令人意外的是商部尚书。
来自一个刚加入联盟、只有两百多人的小部落“贝氏”，他们擅长记账和贸易。
“为什么偏偏选他们？”人群中，有人不服气地嚷嚷起来。
“因为他们能把一筐鸡蛋的账目算得清清楚楚，毫无差错，还能巧妙地用贝壳作为货币，让大家心甘情愿地进行交换。”林枫缓缓说道，“商部的职责，就是确保好东西能够顺畅地流动起来，让那些辛勤努力的人能够得到他们应得的回报。”
至此，联盟的骨架，正式搭起来了。
“最后，第三件事。”林枫深吸一口气，指向石板最下方，“谈未来。”
他转过身，指向北方。
“黄帝虽然败了，但并未丧命。昆仑的地仙，已有五位命丧黄泉，但他们的势力依旧庞大，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，卷土重来。”
台下气氛凝重。
“所以，我们要做两件事。”林枫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铸九鼎。不是祭祀用的礼器，是真正的‘镇国重器’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图纸，展开。
上面绘有九尊鼎的样式，每尊皆独具特色。
“第一鼎，‘农鼎’。鼎身刻天下农耕要诀，内置特殊仓室，可保存各类粮种百年不腐。置于联盟中央，象征‘民以食为天’。”
“第二鼎，‘工鼎’。镌刻百工技艺，内置精密测量工具的标准模件。置于工部，象征‘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’。”
“第三鼎，‘学鼎’。刻文字、算术、科学基础。置于学部，象征‘知识传承’。”
“第四鼎，‘医鼎’。镌刻草药图谱与病理医案。置于医部，象征‘生命至上’。”
“第五鼎，‘兵鼎’。镌刻兵法战术与武器图样。置于兵部，但非战时不得轻启，象征‘止戈为武’。”
“第六鼎，‘法鼎’。镌刻联盟法规。置于理事会，象征‘规矩立世’。”
“第七鼎，‘商鼎’。镌刻度量衡标准与货币图样。置于商部，象征‘货通天下’。”
“第八鼎，‘观鼎’。内置观星仪与测地仪。置于天文台，象征‘仰望星空’。”
林枫顿了顿，指向最后一尊：
“第九鼎……先空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