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着？”众人不解。
“留给后人。”林枫说，“我们这一代人，能做到前八鼎，已经竭尽全力。第九鼎该刻什么，让一百年后的子孙，根据他们那个时代的需求，自己决定。”
会场沉默良久。
“第二件事呢？”炎帝问。
“第二件，”林枫目光扫过所有人，“建‘火种营’。”
他从台上走下来，走到人群中间。
“联盟现在有十二个部落，一万三千人。但我们不能只守着这一万三千人。我们要把种子撒出去——不是武力征服，是技术传播。”
“从每个部落，挑选最优秀的年轻人，组成‘火种营’。他们要学会所有我们总结出来的东西：怎么种高产田，怎么打铁炼钢，怎么治病救人，怎么识字算数。”
“然后，带着这些知识，出发。”
林枫指向东方：“去东海边的部落，教他们造大船，捕大鱼。”
指向西方：“去高原上的部落，教他们修梯田，御风寒。”
指向南方：“去雨林里的部落，教他们防瘴气，用草药。”
指向北方：“去草原上的部落，教他们放牧养羊，驯马驾车。”
他停了停：“如果他们还愿意学的话。”
“那他们还会回来吗？”一个年轻战士问。
“愿意回来的，联盟欢迎。”林枫说，“不愿意回来的，就留在那里，成为新的火种，点燃新的文明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白白送人吗？”
“不是送。”林枫摇头，“是投资。今天，我们教十个部落。明天，这十个部落各自发展起来，会和我们贸易，会和我们交流，会和我们一起对抗更强大的敌人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更重要的是——当全天下的部落，都用着我们教的法子种地、打铁、治病的时候，谁还会记得，曾经有个叫黄帝的人，想用‘天命’统治一切？”
会场再次沉默。
但这一次的沉默里，没有质疑，只有震撼。
“所以，”林枫回到台上，“今天的公议，就这三件事。现在，表决。”
“同意的，举手。”
一只手举起来。
前排的核心成员率先举手，接着是中层代表，随后所有参会者也纷纷举手。
三百多只手，森林般举起。
“好。”林枫点头，“从明天开始，铸九鼎，建火种营。”
“散会。”
人群缓缓散去。
夕阳的余晖将盟约鼎的影子拉得悠长。
林枫站在鼎前，手抚鼎身上的龙血纹路。
“首领。”岩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卷新编的教材，“这是《科学基础》第一册的样书。您看看……”
林枫接过，翻开。
粗糙的麻纸上，用炭笔勾勒出简单的图示：杠杆原理、浮力实验、光的折射、燃烧的三要素……
每个原理后面，都跟着一句用大字写的话：
【这不是神迹，是规律】
【规律可以被认识，可以被利用】
【认识规律的人，就能改变世界】
他合上书。
“印五百套。”林枫说，“火种营的第一批教材。”
“是。”
岩离开后，炎帝走过来，和他并肩而立。
“有时候我在想，”炎帝轻声说，“如果你早生五百年，或者晚生五百年，会怎样。”
“早生五百年，我大概会被当成疯子烧死。”林枫轻笑一声，“晚生五百年……也许就轮不到我来做这些事了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走上这条路。”炎帝看向远处正在重建的工坊，“这条路，比单纯当个战神，要难太多了。”
林枫沉默片刻。
“记得我跟你说过吗？科学是一种精神。”他说，“这种精神便是——明知前路艰难，仍要奋勇前行。因为止步不前，就永远不会有改变。”
远处，新建的“公学”校舍里，传来孩童跟着老师朗读的声音：
“天——地——玄——黄——”
“宇——宙——洪——荒——”
稚嫩的声音，在暮色中飘荡。
炎帝忽然笑了：“听到这个声音，就觉得，再难也值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枫点头，“值。”
两人在鼎前站了很久，直到星辰浮现。
第一颗星星亮起时，林枫忽然说：
“对了，第九鼎虽空置，但我建议……在鼎内镌刻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林枫想了想，一字一句：
【后来者，请比我们走得更远】
夜风拂过，鼎身上的龙血纹路，在星光下微微发亮。
像是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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