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和钱老板的会面,安排在商丘最好的茶楼。
茶楼老板听闻这二人要会面,吓得双腿发软。
一个方才搅了对方的生意,一个刚被对方当众羞辱,这岂能不打起来?
他特地搬出最坚固的桌子,又叮嘱伙计:“待会儿里面若有动静,速速报官……不,报管事!”
结果呢?
两人进去半个时辰,别说打架,连大声说话都没有。
偶尔传出来的,是笑声。
一个时辰后,门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钱老板,脸上笑眯眯的,跟捡了钱似的。
后面跟着林枫,也是一脸轻松。
“钱老板留步。”林枫拱手。
“林首领慢走。”钱老板回礼,“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,我明天就派人去铁雨谷详谈!”
合作?什么合作?
围观群众全傻了。
等林枫走了,有相熟的商人凑过来问:“钱老哥,您这是……被下蛊了?”
“下何蛊之有!”钱老板双目一瞪,“林首领此番前来,乃是来讲理的——不,是来指明一条通途的!”
“什么明路?”
钱老板拉着那商人坐下,倒了杯茶:“老张啊,咱做了一辈子生意,图什么?”
“赚钱呗。”
“那怎么才能一直赚钱?”
“这……”张老板答不上来。
“林首领说了,”钱老板压低声音,“做生意有三个境界。最低的,卖东西;中间的,卖服务;最高的——卖未来。”
张老板一脸懵:“啥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钱老板眼睛一亮,“咱们以前卖锄头,是单纯卖货。现在铁雨谷教人打锄头,看似断了咱们财路,实则……他们给咱们打开了新财路!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:“你想啊,一个人学会了打锄头,他是不是要买铁?要买炭?要买工具?他要开个铺子,是不是要租地方?要请伙计?这些不都是生意吗?”
张老板若有所思。
“而且,”钱老板越说越兴奋,“铁雨谷摆摊一个月,商丘新增了多少生意?教种地的带动了种子交易,教治病的带动了药材交易,教算账的——现在好多铺子都请账房了!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咱们要做的,不是跟他们抢那点‘教学’生意,而是围绕他们的教学做配套!”钱老板一拍大腿,“他们教打铁,咱们就卖铁矿石、卖煤炭、卖打铁工具!他们教织布,咱们就卖棉花、卖纺车零件、卖染料!”
他站起来,在屋里踱步:“我已经跟林首领谈好了。咱们商会出钱出力,在商丘开铁雨科学院的分校。他们派老师来教学,咱们负责招生、后勤,还有——学成之后的就业安排!”
“就业安排?”
“对啊!”钱老板眉飞色舞道:“学生学成了,自然得找活干。咱们可以开个‘人才市’。哪个部落缺工匠,便来咱们这儿招;哪个铺子缺账房,也来咱们这儿聘。咱们抽点介绍费,不比卖几把锄头赚钱?”
张老板听得目瞪口呆:“这、这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”钱老板胸有成竹地笑道,“林首领说了,这便是‘知识经济’。知识一旦传播开来,便会创造更多需求、更多机会。咱们要做的,便是抓住这些机会,成为那个搭台子的人,让所有唱戏的都来咱们的台上唱!”
第二天,商会贴出告示:
“商丘铁雨科学分院,即将开学!”
“现诚招:校舍建造商、教材印刷商、学生宿舍承包商、食堂供应商……”
告示一出,整个商丘的商人都疯了。
以往,他们还得四处寻觅生意,如今生意却主动找上门来!
而且一看便知是长期买卖。
学校一开便是几十年,这得赚多少银子?
更绝的是,钱老板还搞了个“股份制”。
想参与分校建设的,可以入股,按股分红。
商会开会那天,座无虚席。
钱老板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:
“各位!时代已然变迁!以往咱们卖东西,皆是一锤子买卖。现在咱们要做的是——生态!”
台下有人举手:“钱老板,啥叫生态?”
“就是……”钱老板想了想林首领的话,“一棵大树,单靠自己长不大。得有一片森林,有土壤、有水、有阳光,还有鸟儿播种、虫子松土——大家相互依存,共同成长!”
他越说越激动:“咱们现在,就是要打造这片森林!铁雨谷是那棵大树,咱们就是滋养它的土壤、水源和阳光!大树越高,森林越茂盛!”
这话虽然有点绕,但意思大家听懂了:跟着铁雨谷干,有肉吃!
入股认购异常火爆。
原本计划募一百股,结果来了三百多人要买。
钱老板没办法,只好提高每股价格——就这,还抢疯了。
分校的建造速度,创造了商丘历史记录。
原本计划三个月的工程,一个月就完工了。
为何如此迅速?
因为所有材料商都优先供货,所有工人都加班加点。
股东们更是天天守在工地,比自家盖房还上心。
开学那天,场面壮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