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验告诉你:我力气大,抱着跑得快。”林枫指了指刑天,“但知识告诉你:在平地上,轮子的效率比人力高七成。经验是‘我觉得’,知识是‘经过验证’。”
他转身,在墙上写下两个大字:力、效。
“力,就是你使的劲儿。效,就是这劲儿产生的效果。”林枫画了个简单的图,“用轮子,力小,效大;抱石头,力大,效小。我们要学的,就是怎么用最小的力,干最大的活儿。”
这时,台下有个陶氏的小年轻举手:“首领,那要是路又平又陡呢?轮子上不去坡啊!”
“问得好。”林枫笑了,“那我们就发明一种——既能平路推,又能爬坡的轮子。”
他从讲台下拿出一个模型。
那是用木片和竹签做的简易“齿轮组”。
“看,这是大轮子,这是小轮子。”林枫转动大轮,小轮跟着飞快转起来,“大轮转一圈,小轮转三圈。如果我们在小轮上绑绳子,拉重物——”
他演示着,用绳子吊起一块石头:“你看,我轻轻转大轮,小轮就能把石头拉起来。这就叫‘省力装置’。”
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那石头少说有十斤重,可林枫只用两根手指轻轻转着大轮,石头就乖乖地升起来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巫术?”风伯忍不住问。
“这不是巫术,是‘机械原理’。”林枫放下模型,“齿轮、杠杆、滑轮……这些都是人类发明出来,用来‘骗’力气的东西。它们不会让你力气变大,但能让你的力气,用得更聪明。”
他看向刑天:“比如你,刑天。你力气大,但如果让你去拉一块一千斤的石头,你拉得动吗?”
刑天摇头。
“但如果给你一根足够长的杠杆,一个结实的支点呢?”林枫在墙上画出示意图,“你可能用一百斤的力,就能撬起一千斤的石头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这……这真的能做到?”姜铁颤声问。他是铁匠,太知道一千斤是什么概念了。
“能。”林枫斩钉截铁,“而且你们很快就能亲眼看到。”
他拍了拍手:“好了,第一堂课,就上到这儿。作业是——”
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哀号。
“每人回去,找一件你平时干的活儿。”林枫无视哀号声,“种地、打铁、打水、搬东西……什么都行。然后想一想,能不能用‘省力’的方法改进它。想出来的,明天上课分享。想不出来的——”
他咧嘴一笑:“就帮想出来的同学干一天活儿。”
“啊——?!”哀号声更大了。
下课了,人群嗡嗡地往外走。刑天还坐在原地,盯着墙上的齿轮图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?”风伯捅了捅他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刑天一边挠头,一边苦笑着,“要是早懂这个,上次搬军粮的时候,就不用累得像条狗,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了。”
“现在懂也不晚啊。”林枫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天上课,你就讲怎么用杠杆搬粮食。”
“我?”刑天愣了,“我能讲啥……”
“讲你的经验。”林枫说,“你搬了这么多年东西,肯定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蛮力,什么时候该用巧劲。把你的经验说出来,让大家一起分析,怎么把它变成‘知识’。”
刑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另一边,姜粟正被一群大婶围着。
“粟丫头,你说那轮子……能不能用在纺车上?”一个纺织氏的大婶比画着,“我们现在用手摇,慢死了。要是能像首领说的那样,用大轮带小轮……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姜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,“我们可以试试!明天我就去工坊找材料,说不定很快就能成功呢!”
“还有我们!”陶氏的老工匠凑过来,“我们和泥的时候,得用脚踩,累人。能不能做个……踩下去省力的东西?”
“那叫‘连杆机构’。”姜粟补充道,“这种机构能让力气用得更巧,干活儿能省不少劲儿呢。””姜粟想起林枫课上讲的,“可以做!我们一起研究!”
教室里渐渐空了,但讨论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。
林枫站在讲台前,看着墙上那些简陋的图画。
力与效。轮与轴。大与小。
这些在现代社会连孩童都知晓的基本原理,在这个时代,却如一扇扇刚刚被推开的门。
门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一个可以用头脑而非蛮力改变世界的世界。
窗外,夕阳西下。
新学校的砖墙被镀上一层金红色。
更远处,观星台上的青铜穹顶缓缓转动,反射着最后的余晖。
而在铁雨谷的各个角落,人们正用刚刚学到的“新思维”,重新审视自己日复一日的劳作。
打铁的在想:锤子落下时,角度能不能再调调?
种田的在想:犁头入土时,深浅怎么控制最省力?
就连做饭的厨子都在琢磨:锅铲的形状,是不是能改改?
改变是细微的,甚至带着几分荒诞。
但林枫知道,这就是火种。
一颗颗看似微不足道的火种,正从这间简陋的教室中飘散出去,落入三千多人的心田。
总有一天,它们会连成一片。
烧出一个新时代。
“首领。”岩从外面探进头来,“炎帝派人送信来了,说他们也想建学校,问能不能派几个人来……学习怎么教书?”
林枫笑了。
“当然能。”他说,“告诉他们,铁雨谷的学校,对所有人开放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不过学费嘛——得用他们部落的独门技术来换。”
夜色渐深。
铁雨谷的第一所学校,亮起了油灯。
灯光透过糊了油纸的窗户,在夜色中晕开一团温暖的光。
宛如另一颗星辰,悄然升起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