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个成了！快看！水往上走了！”
“等等！罐子别碰倒了！”
刑天那组热闹非凡，几个壮汉围着陶罐，手忙脚乱地操作着。
刑天性子急躁，灌管子时未等灌满便松了手，水顿时哗啦一声流了一地。
“别急，慢慢来。”林枫走过去，耐心地手把手指导，“管子要完全浸入水中，吸一口气，等水灌满后再捏紧……”
刑天照着做，这次成功了。
当看到水真的从低处罐子流向高处罐子时，这位九黎第一猛汉竟像个孩子般雀跃起来：“成了！我成功了！”
那兴奋劲儿，比打了一场胜仗还大。
中午休息时，林枫刚端起饭碗，就被姜粟堵住了。
“首领，我有个问题。”姜粟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您昨天说，轮子能省力，是因为减少了摩擦。那……如果一点摩擦都没有，是不是就能永远转下去？”
林枫一口饭差点喷出来。
好家伙，这丫头已经开始思考“永动机”了？
“理论上，若无摩擦与空气阻力，轮子确实可永不停歇地转动。”林枫放下碗，神色认真，“但现实中，完全无摩擦是不可能的。我们能做的，便是尽量减少摩擦，例如给轮轴涂油、修平路面。”
姜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问道：“那……如果我们在轮轴上依次装上小轮子，小轮子上再套更小的轮子，层层叠加，是不是就能让最外层的轮子飞速旋转？”
林枫愣住了。
这丫头……居然自己想到了“齿轮传动加速”的概念？
“可以试试。”林枫鼓励道，“下午课间，我给你找材料。”
“谢谢首领！”姜粟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林枫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感慨万千。
这就是知识的魅力。一旦打开了那扇门，人们就会自发地去探索、去思考、去创造。
下午的课，林枫讲了“浮力”。
还是老办法：先提问，再实验。
“把木头扔水里，为什么会浮？”
“因为它轻！”
“那如果把很轻的石头扔水里呢？”
“那……那它应该也会浮起来吧？”
“试试。”
结果当然不会浮。石头沉了。
教室里又吵成一团。
林枫这才顺势引入“密度”的概念，不过他并未直接使用这个词，而是用“实心程度”来解释。
“对于同样大小的物体，实心部分越多，就越容易下沉；空心部分越多，就越容易上浮。”
他拿出两个同样大小的木块，一个实心，一个中间掏空了。
扔进水里，实心的浮得低，空心的浮得高。
“所以，如果想造一条大船，不是用实心木头，而是要把中间挖空，做成‘壳’。”林枫在黑板上勾勒出简易的船体结构，说道：“这样，尽管船身沉重，但因中间是空的，整体‘实心度’不高，便能浮在水面上。”
渔民出身的渔歌部代表激动得直拍大腿，连声道：“原来如此！原来如此！我们以往造船，皆是寻整根大木头来挖，怪不得既费材料又容易下沉！要是用木板拼成空壳……”
“就能造出更大的船。”林枫接话，“载更多的人，更多的货。”
整个下午，教室里的讨论声就没停过。
有人琢磨怎么改良渔船，有人研究怎么造浮桥，甚至有人在想：能不能做个“浮力起重器”，从水里捞重物？
下课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。
但没人愿意走。
刑天拉着几个战士，在教室角落里摆弄着杠杆模型，兴致勃勃地说要设计个“攻城省力器”。
风伯和雨师凑在一起，对着虹吸装置小声嘀咕，说要在山谷里打造个“自动灌溉系统”。
陶氏的老工匠们围着林枫，问能不能开个“特别班”，专门教力学和结构。
林枫被围得头昏脑涨，好不容易才脱身。
走出教室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教室里，油灯已经点起来了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那群“学生”还在热烈地讨论着、比画着、画着图。
那些粗糙的手，往昔只会紧握石斧、奋力挥动锄头、有力地拉弓射箭。
现在，它们握着炭笔，在石板上画出歪歪扭扭却充满想象的线条。
那些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，此刻焕发着一种光。
不是篝火的暖光，不是战意的冷光，是求知的光芒。
林枫忽然觉得，这些天的累，值了。
他哼着小调往住处走，路上遇到了燧石老人。
“听说，今天课堂很热闹？”燧石笑眯眯地问。
“何止热闹。”林枫笑道，“简直是要把房顶掀了。”
“好事。”燧石捋着胡子，“我们燧人氏三千年守着的知识，终于……终于开始发光了。”
老人眼中有些湿润：“首领，您知道吗？今天下午，我们燧人氏的几个年轻人，主动提出要把‘火候控制法’整理出来，编成教材，说要拿到学校来讲。”
林枫一怔。
燧人氏的知识，三千年来皆以口传心授，绝不外传。
现在，他们主动要公开？
“他们说，”燧石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既然铁雨谷敢把‘天机’变成人人都能学的知识，我们燧人氏，也不能再守着了。”
林枫深吸一口气，郑重地向老人行了一礼。
“谢谢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们。”燧石还礼，“是您，让这些死知识，活过来了。”
夜色渐深。
铁雨谷的灯火，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学校的灯光，一直到后半夜才熄灭。
而在那些简陋的草棚、木屋里，很多人还点着油灯，在石板上写写画画。
他们有的计算着杠杆的力臂，有的设计着新式农具，有的思索着如何将今日所学，应用于明日的劳作。
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。
但林枫知道，从今夜开始，很多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知识如种子，播撒而下，便自行生根、发芽、绽放。
而他这个“校长”，要做的，就是浇水、施肥，然后——
等着收获一个全新的时代。
(活动时间：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