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雨谷学校的第三堂课，林枫没上成。
因为黄帝的大军，离铁雨谷只剩五天了。
消息是凌晨传来的。瞭望塔的哨兵用新装的铜镜信号系统，捕捉到了东面一百二十里外升起的狼烟。
那是三天前才建好的第三号预警哨站。
三短一长，代表“敌军主力，数量极多”。
林枫接到消息时，正在批改昨晚收上来的“作业”。
是的，作业。
自从开了学校，这群上古时代的学生不但没嫌作业多，反而天天追着林枫要更多“练习题”。
刑天交上来的是杠杆受力计算。
虽然他把重量单位写成了“几头野猪重”。
风伯画了张滑轮组设计图。
滑轮画得跟车轮似的，还标注“此轮需抹油，不然吱嘎响”。
最绝的是雨师，他交上来一篇《关于虹吸现象在茅厕改建中的应用》，详细论述了如何用虹吸原理做冲水厕所，避免“谷内气味不佳”。
林枫看得哭笑不得，正准备写批语，岩就冲了进来。
“首领！三号哨站急报！黄帝大军——十万！已经过黑风岭了！”
林枫手里的炭笔“啪”断成两截。
“来得真会挑时候。”他站起身，“通知所有部落代表，半个时辰后，盟约鼎前紧急会议。”
“那学校……”
“照常上课。”林枫想了想，“不过今天的课，我来上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铁雨谷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聚在了盟约鼎前。
林枫未多言语，径直取出地图。
“黄帝大军，十万。从黑风岭到铁雨谷，正常行军五天，急行军三天。”他执炭笔于地图上勾勒出一条线，“但我们有预警系统，他们的一举一动，都在我们眼里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的七个红点：“这七处，乃吾等新建之信号塔。自昨日始，已然全域覆盖——任一支敌军人数逾五百，半时辰内，消息便可传回铁雨谷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半小时？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。以前传个消息，快马加鞭也得一天。
“所以，我们有三到五天的准备时间。”林枫看向众人，“现在，分配任务。”
他点了刑天的名：“刑天，你的‘攻城省力器’设计得怎么样了？”
刑天一怔，忙自怀中取出石板：“已然设计妥当！以三倍杠杆，配滑轮之组，二十人便可操作原本需百人推动之撞车！”
“很好。”林枫点头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升任‘工程兵大队长’。给你三百人，三天之内，在谷口所有要道，布置陷阱、拒马、反冲锋斜坡——就用你设计的省力装置，效率翻倍。”
刑天眼睛一亮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“风伯。”
“在！”
“你的‘自动灌溉系统’图纸呢？”
风伯忙不迭掏出一卷兽皮：“在这！用虹吸原理从高处水池引水，通过竹管网络覆盖整个山谷，需要时开闸放水……”
“改一下。”林枫打断他，“把灌溉系统，改成‘消防系统’——黄帝这次肯定会用火攻。我要你在三天内，建起一套覆盖主要建筑的水管网络，关键位置设储水池。一旦着火，立刻能灭火。”
风伯张了张嘴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对啊！水往低处流，灭火一个道理！我这就改！”
“雨师。”
雨师挺直腰板。
“你的冲水厕所论文，我看过了。”林枫说，“思路很好，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——我需要你做‘毒气防御’。”
“毒气？”
“对。”林枫解释道，“黄帝大军里肯定有巫祝，会用毒烟、瘴气。我要你设计一套防护系统——用浸过药水的湿布做简易防毒面具，用风扇原理做鼓风装置，把毒气吹散。”
雨师眼睛越来越亮：“这个……这个我能做！用轮子带动扇叶，人力踩踏就能鼓风！”
“给你两百人，两天出样品，三天量产。”
“是！”
一个接一个，林枫把学校这三天教的知识，全部转化成了实战任务。
陶氏负责赶制陶罐炸弹——用虹吸原理改进引信装置，保证延时准确。
神农氏负责改良伤药——用杠杆原理做药材捣碎器，效率提升三倍。
连纺织室的大婶们都被安排了任务：用滑轮组改进纺车，快速生产绳索、绷带。
最后，林枫看向姜粟。
“姜粟——”
“在！”姜粟猛地站起来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的多层齿轮加速装置，理论计算完成了吗？”
“完成了！”姜粟从怀里掏出一沓麻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炭笔算式，“按照您的公式，如果用三级齿轮传动，最外层的轮子转速能达到最内层的二十七倍！”
“很好。”林枫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，“现在有个实际应用——我们需要一种能快速传递消息的装置，速度要比铜镜闪光更快，准确性要比烽烟更高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姜粟身上，语气郑重：“你设计一种‘机械传讯机’。用齿轮组带动指针，每个位置对应一个字母或数字。这边转动，那边就能同步读出消息。能做到吗？”
姜粟深吸一口气，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如铁：“能！给我五十个人，还有工坊里最好的材料——我要用它们打造出最精密的装置！”
“给你。”林枫嘴角微扬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“三天时间，我要看到原型机摆在面前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，人群缓缓散去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，但那紧张之中，更涌动着难以抑制的兴奋——学了三天知识，如今终于能派上用场了。
林枫叫住准备离开的燧石老人。
“燧老，有件事需要您帮忙。”
“首领请说。”
“学校的课，不能停。”林枫认真地说，“但我要去前线布置防御，接下来三天的课……”
燧石明白了：“老朽来代课。”
“不只是代课。”林枫说，“我想请您，把燧人氏三千年积累的知识——至少是基础部分——系统地教给大家。尤其是……关于‘火’的一切。”
燧石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是时候了。这三千年，我们守着火种，却只敢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传递。现在……该让它照亮更多人了。”
当天下午，铁雨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。
谷口，刑天带着三百壮汉，用杠杆和滑轮组，把原本需要几十人才能搬动的巨石，轻松地垒成防御工事。
“一二三——起！”刑天喊着号子，二十个人拉动绳索，通过一套复杂的滑轮组，一块千斤巨石缓缓升起，准确地落在预定位置。
旁边观战的老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