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以前得百来人又撬又推，还得伤几个……”
“这省力装置，真好用！”
另一边，风伯的“消防系统”也在紧张施工。工匠们把粗竹管剖开，中间打通，连接成管网。高处建蓄水池，利用虹吸原理，水能自动流向低处各处。
“这里装个阀门！”风伯指着一个三岔路口，“需要时打开，水就能同时往三个方向流！”
雨师那边更热闹。
他匠心独运，设计出一款脚踏式鼓风机。
以轮子驱动扇叶，人仿若踩踏水车般踩动踏板，强风便应运而生。
测试之际，数名壮汉轮番上阵踩踏，鼓风机喷薄而出的强风，竟将十步开外的火堆瞬间吹熄。
“大功告成！”雨师抹去额头的汗水，豪情满怀道，“毒烟若至，便以此法应对，看它还能如何肆虐！”
姜粟的工坊里，气氛最紧张。
五十个学徒围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，台上摆满了齿轮、轴杆、传动带。姜粟手持图纸，一边比划着，一边细致入微地讲解着。
“在机械传动系统中，一级齿轮通过大轮带动小轮，实现转速的三倍增加。随后，二级齿轮再次将转速翻三倍。通过三级齿轮的连续作用，最终使得输入轴转动一圈时，输出轴可以转动二十七圈。”
一个学徒举手：“司长，那输出轴带动指针，指针就能飞快地转，指向不同的符号？”
“没错！”姜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我们在圆盘上精心刻制符号，这边转动输入轴，那边只需观察指针所指的符号，便能轻松传递消息！”
“那……能传多远？”
“从理论层面来讲，”姜粟沉吟片刻后说道，“若采用长轴连接，传递距离可达数里之遥。但实际操作中……我们不妨先制作一台能传递百步的试试水！”
工坊内，叮当之声此起彼伏，众人皆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制作之中。
而学校里，燧石老人的第一堂课，也开始了。
教室里坐满了人——不只是原来的学生，许多正在干活的工匠、战士，也抽空溜进来听。
“今天，我们讲‘火’。”燧石站在讲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棍，“但不是讲怎么生火——这个你们都会。我们讲，火为什么能烧？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
“因为我们燧人氏发现，”燧石点燃木棍，火焰跳动，“燃烧需要三个基本条件：可燃物，例如木头；助燃物，主要是空气；以及足够的温度，即达到燃点。”
他吹灭火焰，又点燃：“少一样，火就烧不起来。反过来，如果想让火烧得更旺，就要让这三样配合得更好。”
一个打铁的工匠举手：“那……我们打铁时，鼓风能让火更旺，就是因为给了更多助燃物？”
“对！”燧石赞许地点头，“鼓风，就是往火里送更多空气。空气里有种叫‘氧气’的东西——这是我们燧人氏给它取的名字——火特别喜欢它，有了它，就烧得旺。”
他又问：“那如果，我想让火烧得特别特别旺，旺到能熔化铁矿石，该怎么办？”
台下陷入思考。
“多鼓风？”
“用更好的木头？”
燧石笑了：“我们燧人氏的做法是——把木头先烧成炭。”
他拿出一块木炭：“木头烧成炭，去掉了里面的水分和杂质，剩下的几乎全是可燃物。用炭烧火，温度能高一倍。”
整个教室“嗡”的一声。
打铁的铁匠们眼睛都直了。
他们打了一辈子铁，都知道炭火比柴火好，但从来不知道为什么。
“还有，”燧石接着说道，“倘若能把炭细细磨成粉，与空气充分交融，再点燃……”
他做了个“嘭”的手势。
“那燃起来的便不是火，而是爆炸。”
教室里死寂三秒，然后炸了。
“爆炸？！莫非就像火药那般？”
“原来火药竟是如此这般？！”
燧石微微颔首：“火药，乃可燃物（炭、硫磺）与助燃物（硝石中的氧气）充分交融，一点即炸。故而配比至关重要——炭若过多，则难以炸起；硝石若过量，则炸势过猛……”
这一堂课，从中午讲到傍晚。
当燧石宣布下课时，没人愿意走。
打铁的铁匠们围着他问炭的烧制方法，造火药的工匠们追问更精准的配比，连做饭的厨子都来问：怎么控制火候，才能让肉不焦不生？
燧石耐心解答着，眼中闪着光。
三千年了，燧人氏的知识，终于不再是深山里孤独的火种。
它开始燎原。
夜幕降临时，林枫从谷口防御工事回来，路过学校。
教室里还亮着灯。
他走进去，看到燧石被一群人围着，正用炭笔在石板上画着什么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首领！”燧石抬头，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，“他们询问我，如何能让高炉的温度再升高些。我正给他们讲解‘二次进风’的原理——在炉子中间增设一条风道，让空气与炭粉充分混合……”
林枫看着那群聚精会神的学生，看着他们眼中求知的光，忽然觉得，这场仗，已经赢了一半。
知识改变命运？
不。
知识改变的是战争的形态。
当黄帝的大军还靠着人数和蛮力冲锋时，铁雨谷已经在用杠杆省力、用虹吸布防、用齿轮传动、用科学控火。
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。
这是一次降维打击。
林枫走出教室，抬头看天。
星空璀璨。
更远的东方，十万大军的营火，应该也点亮了吧？
那就来吧，让我们一决高下。
让我们看看，是古老的数量优势厉害，还是新生的知识力量更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指挥部。
明天，还有更多“课”要上。
不过这次的学生，是黄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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