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里的黄帝大军显然察觉到了异常。队伍开始加速，军官们挥舞着鞭子催促士兵前进。
但已经晚了。
第一滴雨落下时，只是个开始。
紧接着，暴雨如注。
那不是普通的雨，而是掺了凝雨粉、具有超强吸水性的颗粒引发的“暴雨增强版”。雨点大如黄豆，砸在青铜盔甲上噼啪作响，地面迅速变得泥泞。
“放第二轮！”风伯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模糊。
又是三百个陶罐升空。
雨更大了。
此刻已不是下雨，而是天穹之上有人倾盆倒水。
峡谷里，两万大军彻底乱了套。
重甲步兵的青铜甲遇水后变得异常沉重，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。泥泞的地面让他们的靴子陷进去，拔出来都费劲。
弓箭手的弓弦被雨水打湿，失去了弹性。箭囊里的箭羽吸水后变得沉重，射程缩短了一半。
更要命的是，暴雨引发的山洪开始从两侧山坡上冲下。
浑浊的泥水裹挟着石块和断木，如猛兽般冲进峡谷。
“撤退！撤退！”军官的嘶吼被雨声淹没。
但撤退谈何容易？狭窄的谷道被恐慌的士兵堵死，后面的人往前挤，前面的人往后退，人踩人，马踏马。
林枫在观察点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放下望远镜，对身边的刑天说：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天气武器的威力。不用一刀一枪，一场雨就能废掉两万精锐。”
刑天张大嘴巴，雨水灌进去都没察觉：“这……这也太不讲道理了……”
“战争什么时候讲过道理？”林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传令，让埋伏在两侧山上的连弩队准备。等雨小一点，专射军官和旗手——记住，只射那些还想组织抵抗的。”
“那普通士兵呢？”
“放他们走。”林枫说，“我们要的是打崩他们的士气，不是杀多少人。”
雨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当雨势终于变小，天空重新放晴时，鹰愁涧已经成了人间地狱。
泥泞的谷道里，到处是丢弃的武器、旗帜、盔甲。士兵们互相搀扶着，跌跌撞撞地往回跑，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。
连弩队的射击开始了。
精准的三棱箭矢从两侧山坡上射出，专挑那些还在试图整顿队伍的军官。一个接一个，旗手栽倒，鼓手瘫倒，传令兵扑倒。
剩下的人群龙无首，彻底崩溃。
溃逃像瘟疫般迅速蔓延。
至午时，最后一批敌军也逃出了鹰愁涧。
铁雨谷这边，零战损。
哦，除了几个战士兴奋过头，从山坡上滑下摔了满身泥。
打扫战场时，刑天望着满谷狼藉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首领，咱们有这么厉害的招数，干嘛不早用？”
“因为只能用一次。”林枫蹲在泥里，拾起一面被踩烂的军旗，“黄帝不是傻子。这次吃了天气的亏，下次就会带巫师来反制。而且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望向南方：“你以为这就是黄帝的全部实力？”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更多的烟尘正在升起。
比鹰愁涧的更大，更浓。
“这场雨，只是打了个招呼。”林枫将烂旗掷于地上，“真正的大餐，还在后头。”
姜粟小跑过来，手里拿着刚解码的信号记录：“首领，西二塔报告——发现另一支大军，从西南方向绕行，数量……不明，但烟尘规模不亚于东线。”
“分兵合击。”林枫颔首，“这才像黄帝的打法。”
他转身，对围过来的众将领说：“都听到了？东线刚打退两万，西线又来了。而且这还只是先锋——黄帝的军队至少还有五万。”
众人沉默。
“怕了？”林枫笑了，“怕就对了。不怕才不正常。”
他登上高处，提高声调：“但我要告诉你们——铁雨谷最擅长的，便是以寡敌众，以弱胜强。因为我们拼的，不是蛮力，而是智谋。”
他指向工坊区方向：“我们的投石机能改造成人工降雨工具，就能改造成别的。我们的火药能造枪，就能造更厉害的东西。”
“西线敌军想绕后？随他们去。咱们在他们必经之路上，布下了‘地火阵’——雨师的新杰作，踩上去即炸，一炸一片。”
“南线呢？”刑天问。
“南线是沼泽，本就难行。”林枫咧嘴一笑，“我让魑魅魍魉带人，连夜进行了‘改造’。如今那片沼泽，陷进去便休想再出来。”
他扫视众人：“这一仗，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溃，而是全歼。要让黄帝明白——他派多少人，我们就吞下多少人。吞到他自己不敢再派为止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不是欢呼，是压抑已久的战意。
林枫摆摆手：“都去准备吧。风伯老爷子，您再研究研究天气——看看接下来几天，还有什么能利用的。”
风伯推了推眼镜，眼中闪烁着光芒：“首领放心，老夫已盯上一股冷空气。若时机成熟……”
“能下雪？”林枫眼睛一亮。
“不止。”风伯神秘一笑，“可能是……冰雹。”
林枫愣了愣，然后大笑起来。
他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，语带调侃：“老爷子，您这么下去，可真要成孤家寡人了。”
风伯一脸无辜：“是您说的，战争不讲道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
远处，夕阳西下。
铁雨谷的灯火，一盏接一盏，悄然亮起。
而更远的南方，黄帝的金色战车上，这位人族共主正听着鹰愁涧惨败的报告，脸色铁青。
“暴雨？泥石流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蚩尤何时学会了操纵天象？”
身旁的巫祝颤抖着说：“陛下，恐怕……不是操纵天象，是某种我们不懂的……技术。”
“技术？”黄帝握紧轩辕剑，“那就用更多的力量，碾碎他的技术。”
战车缓缓转向，面向北方。
那里，铁雨谷的灯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，宛如无数双眼睛，静静凝视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大地。
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规则，已经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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