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士兵愣了一下，摸了摸头盔，发现上面多了个浅坑。
紧接着，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
冰雹如雨点般落下。
起初仅有指甲盖大小，砸在盔甲上噼啪作响。
但很快，个头开始变大。
黄豆大小、枣子大小、鸡蛋大小……
当第一颗拳头大的冰雹砸中一个倒霉蛋的肩膀时，惨叫声终于响彻山谷。
“散开！找掩护！”军官嘶吼。
可哪有掩护？
这片谷地是风伯精心挑选的。
开阔、平坦、植被稀少。最近的岩石都在百步开外，最近的树林在一里外。
士兵们只能把盾牌举过头顶。
但问题是，他们为了轻装疾行，带的都是轻型皮盾，不是重甲步兵那种青铜大盾。
“砰！”
一颗柚子大小的冰雹猛砸在皮盾上，盾牌瞬间扭曲变形，持盾的士兵手臂骨折，惨叫着倒地。
“砰砰砰——！”
冰雹越下越大，越下越密。
此刻下的不是雹子，而是石头。
这些石头，仿佛是从八百丈高空自由落体加速而来。
一个士兵的青铜胸甲被砸穿，胸口凹陷，吐血倒地。
另一个士兵想往岩缝里躲，被一颗滚落的雹子正中后脑，当场没了声息。
混乱，彻底的混乱。
五千人的队伍，在短短一刻钟内被砸得七零八落。
有人抱头鼠窜，有人趴在地上用尸体作掩护，还有人试图将盾牌叠起来搭建简易掩体——然而，却被连续几颗大雹子砸塌。
林枫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放下望远镜，对刑天说：“看到了吗？这就叫‘科学的力量’。”
刑天咽了口唾沫：“首领，这……这有点太狠了吧？”
“战争什么时候仁慈过？”林枫平静地说，“况且咱们这算仁慈的了——只砸人，不烧人。雨师那边新研发的‘燃烧弹’才是真狠，沾上就烧，水泼不灭。”
正说着，风伯走了过来。
老爷子脸色有些苍白，手微微发抖。
“风伯？”林枫扶住他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老夫……”风伯摘下眼镜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，“老夫着实没想到……这效果竟会如此之好。”
他看向山谷方向，那里惨叫声还在继续。
“首领，老夫是不是……造孽了？”老人声音发颤，带着几分惶恐。
林枫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老爷子，我问您——如果今天咱们没下这场雹子，而是让那五千人冲过来。他们会做什么？”
风伯张了张嘴。
“他们会攻进铁雨谷。”林枫替他说了，“谷里有三千七百人，其中有老人、孩子和妇女。他们会杀人越货，抢粮烧屋，将我们辛苦建了三个月的工坊、学校、农田付之一炬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您选择下雹子砸他们，还是选择让他们进来砸我们？”
风伯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等他再睁开眼时，那点动摇消失了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他重新戴上眼镜，“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人残忍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枫郑重地点了点头，“所以不必有心理负担。咱们所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在守护身后之人。”
正说着，姜粟小跑过来。
“首领！东线急报——黄帝本队动了！不是五万，是八万！已经过了漳水，预计两天后抵达！”
“八万……”刑天倒吸一口凉气，瞪大了眼睛，“加上西线这波，还有之前鹰愁涧那两万……黄帝这是把老底儿都抖搂出来了？”
林枫却笑了。
“掏出来好。”他说，“一次性打完，省得以后麻烦。”
他转身看向众人：“都听到了？两天后，八万大军压境。怕不怕？”
没人说话。
但眼神说明一切——怕，但更想打。
“那就回去准备。”林枫挥了挥手，“风伯老爷子，您再研究研究天气——看看两天后有什么能利用的。”
风伯推了推眼镜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：“首领放心，老夫已经盯上一股……算了，到时候您就知道了。”
老爷子背着手走了，边走边嘀咕：“八万人……这么大的目标，得用个大的……”
林枫和刑天对视一眼。
“老爷子这是要搞什么？”刑天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枫耸了耸肩，“但肯定比雹子刺激。”
当天晚上，铁雨谷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联席会议。
各部落代表挤满了议事厅，气氛凝重之中又隐隐透着兴奋。
林枫站在地图前，用炭笔画出三条防线。
“第一道，在外围十里，以陷阱和骚扰为主。由魑魅魍魉的特种作战队负责，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拖慢敌军行军速度，消耗他们的士气。”
“第二道，在谷口前五里，是主阵地。所有火炮、连弩、火枪队全部部署在这里。刑天，你负责指挥。”
刑天重重点头。
“第三道，就是铁雨谷本身。”林枫指向地图中央，“所有非战斗人员已经撤入后山防空洞。工坊区做了伪装，重要设备全部转移。如果第二道防线失守，咱们就退到这里，打巷战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我希望不会到那一步。”
“另外，”林枫看向风伯和雨师，“二位老爷子还有什么‘惊喜’要告诉大家吗？”
雨师先站起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：“这是我新研发的‘延时燃烧弹’。触发后不会立刻烧，等敌人踩上去，或者搬动时才会爆燃。打算埋在第一道防线。”
风伯接着站起来，轻咳一声：“老夫的计划……比较复杂。简单说，两天后会有一次天文大潮，配合特定天气条件，可以在漳水下游制造一次……人工洪水。”
全场寂静。
“洪水？”姜粟小声问，“多大？”
风伯想了想：“至少能冲走三万人。”
又是寂静。
然后，不知谁先开始的，笑声爆发出来。
不是嘲笑，是那种“这也行？！”的兴奋地笑。
冰熊部的猎手老大拍着桌子：“风爷！以后您就是咱亲爷爷！这活儿太漂亮了！”
羽蛇部的使者眼睛发亮：“那……洪水过后，战利品怎么分？”
“按老规矩。”林枫说，“谁出力多谁分得多。另外，这次所有参战部落，战后都可以优先学习新技术——包括人工降雨、人工洪水这些。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知识，比战利品更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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