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里抢书打架的事儿，最后以双方各罚抄《图书馆管理条例》十遍告终。
但这事儿给林枫提了个醒——知识传播太快，生产力跟不上，迟早要出事。
就像现在，人人都知道改良农具好用，可铁雨谷工坊区就那么大点地方，工匠就那么多人，就算三班倒也做不过来。
“得提高产量。”林枫在联席会议上说，“不是提高一点点，是成倍、成十倍地提高。”
“怎么提？”姜铁苦笑，“现在工坊里，最好的铁匠一天能打三把锄头，这已经是极限了——人得吃饭睡觉，锤子举久了手会酸。”
“所以不能靠人力。”林枫走到黑板前，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，“得靠机器。”
“机器？”
“对。”林枫指着图，“瞧见这个了吗？它叫‘蒸汽机’——往里烧水，水受热化作蒸汽，蒸汽膨胀产生的力量推动活塞，活塞又带动连杆，连杆再带动飞轮……如此一来，就能持续输出动力，锻打、抽水、拉车，干啥都不在话下。”
众人一脸茫然。
只有玄女眼睛亮了：“您是说……将热能转化为机械能？”
“没错！”林枫点头，“原理其实挺简单：水一加热就变成蒸汽，体积能膨胀大约1700倍呢。要是把这膨胀的力量给约束住，让它朝着一个方向推动……”
他讲得口干舌燥，但看众人表情，就知道大部分人没听懂。
“算了，”林枫放弃解释，“直接做吧。做出来，你们就明白了。”
蒸汽机项目，正式启动。
负责人：林枫亲自挂帅，玄女负责理论计算和设计，姜铁负责制造，风伯负责散热系统，雨师负责密封材料——蒸汽机最怕漏气。
至于吕洞宾？老道自告奋勇要负责“提供动力源”，被林枫婉拒了——他怕老道一激动把纯阳之力灌进去，机器直接炸了。
第一件事：造锅炉。
锅炉是蒸汽机的心脏，要能承受高温高压，还不能炸。
姜铁精心挑选了上乘的精铁，依照林枫提供的图纸，精心打造出一个直径三尺、高五尺的圆筒形锅炉。其壁厚达一寸，接缝处以铜水浇铸密封，还额外加固了十二根粗壮的加强筋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姜铁敲了敲锅炉外壳，“能装多少水？”
“大约三桶。”林枫估算，“但加热后，产生的蒸汽体积，能装满这间屋子。”
风伯老爷子绕着锅炉缓缓踱步，眉头紧锁，忧心忡忡地说道：“首领，这锅炉密封倒是做得极好，可热量却散不出去啊。您瞧，蒸汽产生后需从这里导出，可导出的管子也得加热，这一路上热量损失可不少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‘冷凝器’。”林枫又画了个图，“蒸汽做完功后，进入这个冷却管，重新变成水，流回锅炉——循环使用，节约燃料。”
“那动力从哪儿来？”
“这儿。”林枫指着锅炉上方的一个铜制装置，“这叫‘汽缸’，蒸汽进来，推动这个活塞上下运动。活塞连着这根连杆，连杆连着那个飞轮——飞轮一转，动力就出来了。”
理论很完美。
实践……很骨感。
第一次试验，烧了半个时辰，锅炉里的水才刚冒热气。
“火力不太够。”雨师一边检查炉灶，一边说道，“普通木柴温度太低，得换焦炭才行。”
“焦炭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煤在缺氧条件下干馏的产物，燃烧温度更高。”林枫解释，“咱们附近有煤矿吗？”
“有倒是有，”刑天挠头，“在东边五十里，但那里是‘炎狼部’的地盘，那群人凶得很，不让外人挖煤。”
“炎狼部？”林枫想了想，“我记得他们族长上个月来过图书馆，还借了本《基础冶炼手册》。”
“对，但他们只借不还，说那是他们祖传的……”
“那就去要回来。”林枫笑了，“顺便，谈谈合作。”
第二天，林枫带着刑天和一个小队，去了炎狼部。
炎狼部住在一片火山岩地貌区，部落周围到处是裸露的黑色岩石——那就是煤矿。
族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叫炎烈，脸上有道疤，据说年轻时单挑过一头成年炎狼，虽然差点死掉，但也得了这个名号。
“蚩尤首领，”炎烈态度不冷不热，缓缓说道，“那本书……我们还在研读呢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枫坐下，“我这次来，是想跟炎狼部谈笔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煤。”林枫开门见山，“你们部落周围这些黑石头，叫煤，是一种很好的燃料。我们想买，价格好商量。”
炎烈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那些黑石头上：“这些黑石头……我们平时也就垒垒墙，烧火时烟大得呛人。你们要这玩意儿干啥？”
“我们有办法让它烧得更好。”林枫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焦炭样品，“看到这个没？就是用煤炼出来的，叫焦炭。燃烧后的煤比木柴温度高，因为煤的燃烧值更高，产生的热量更多，所以煤燃烧后的温度是木柴的两倍，同时烟的排放也相对较少。”
炎烈接过焦炭，放在掌心掂了掂，又凑近鼻尖闻了闻：“这玩意儿，咋炼？”
“技术我们可以教。”林枫说，“作为交换，炎狼部产的煤，优先供应铁雨谷，价格比市场价高一成。另外，如果你们想学炼焦技术，图书馆免费教。”
炎烈沉默片刻，然后问：“那本书……真不急着还？”
“送你们了。”林枫大方地说，“图书馆里的书，本来就是要给人看的。”
炎烈盯着林枫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
“行，这生意，做了。”
煤炭供应问题解决。
接下来半个月，铁雨谷工坊区旁边的空地上，建起了一座简易炼焦窑。
雨师领着几个学徒，依照《焦炭炼制法》上的步骤，小心翼翼地将煤块一块块码进窑里，封好窑口，点燃火种，仔细调控着温度。
三天后，开窑。
第一炉焦炭，成功了八成，剩余两成不是未炼透，便是烧过了。
但够用了。
有了焦炭，锅炉加热速度大大加快。
第二次试验，水半个时辰就烧开了。
蒸汽从管道里喷出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响声。
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汽缸。
活塞开始动了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连杆跟着动，飞轮开始转。
尽管转得缓慢，犹如老牛拉破车，但确实在转动。